姚子能夠明顯地感覺到，老黃的眼神，由熾烈向冰冷的轉變。

“你來坐呀。”老黃說道。

姚子很想問，你不是來取東西嗎？

可終究，沒有問出來。

她不情愿地，邁步進了門，就站在距離門口，只有兩三步的距離，看看電視，再看看老黃，搞得兩個人，全都毫無看電視的興趣。

當然，老黃的興趣，壓根就不在電視上。

“我給你買的紅裙子，你怎么沒有穿呀？”老黃呵呵笑道。

“我這件衣服，挺好的。”姚子說道。

她以為，自已可以用這句話，來展現自已的不為所動。

以表示，自已在物質上和老黃的割裂。

可是，她終究還是太小了。

老黃的眼睛，瞇縫成了一條縫，他笑呵呵地說道，“你身上的這件，也是我給你買的。”

一句話，瞬間讓姚子有種，被人抽了耳光般的難堪。

她眨巴了幾下眼睛，隨即蒼白無力地，低聲嘟囔了一句，“我就喜歡舊衣服。”

老黃眼珠晃了晃，隨即笑著說道，“哪有小姑娘不喜歡新衣服的呀，你穿上紅裙子讓我看看，再有什么別的衣服喜歡，你盡管告訴我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姚子搖了搖頭，輕聲說道，“黃叔叔對我們家的照顧，我已經非常感激了，我們能夠自食其力的。”

她不希望老黃再踏進這個家門一步，不希望看到他那張驢臉，已經明白事情的她，更不希望母親用屈辱的方式，來換取在這個城市立足的資本。

哪個少年，心里沒有自尊自愛自強的心？

老黃上上下下，打量了姚子幾個來回，忽然再次提到了，那個最原始的問題，“小丫頭，你是不是一直覺得，我不配當你的爸爸？”

“因為，你壓根就不是我爸爸。”姚子理直氣壯地說道。

她還想說，你不過是個道德敗壞的家伙，憑什么讓我喊你爸爸？

可是，這句話一旦說出來，那自已母親又算什么呢？

“那，按照你的意思。”老黃站起身來，用質疑的語氣說道，“我這輩子，只能當你的黃叔叔嘍？”

“老師說，對人要有禮貌。”姚子說這話的時候，將頭微微揚起，看向了斜上方的墻角。

老黃呵呵一笑，“對對對，我跟你之間，一沒有血緣，二沒有親情，能對我講禮貌，你已經是個非常好的孩子了。”

說著，他徑直走向門口。

然而，當他經過姚子身邊的時候，卻忽然停住了，語氣悠悠地說道，“既然咱們沒有什么關系，那你穿我給你買的衣服做什么？”

一句話，頓時讓姚子啞口無了。

這件裙子，是兩三年前，母親給她的，卻并不知道是老黃買的。

“我，我長大了賺錢，會慢慢還你的。”姚子理短地說道。

“長大了還我？”老黃笑呵呵地說道，“等你長大了，不知道多少年過去了，你還能記得這些事兒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