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幕僚低聲道,“槍打出頭鳥。此時此刻,誰先跳出來,誰就最容易成為下一個目標。不如先看看,這總署到底是個什么章程,那超額分成的細則又是如何。等看明白了,再做決斷不遲。”
“也只能如此了。”
劉于義無奈地揮了揮手。
相似的對話,在福建、在兩廣、在云貴……在每一個沒有機會親歷那場大朝會的行省衙門里,不斷上演。
無數雙眼睛,都投向了新金陵,也投向了北平。
…………
就在帝國各地的封疆大吏們陷入集體觀望與迷茫之時。
千里之外的北平行宮,書房內卻是一片安然。
秋日的暖陽透過窗欞,照在江澈沉靜的側臉上。
他剛剛讀完暗衛司從金陵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密報。
上面詳細記錄了金鑾殿上的每一句對話,和江源后續的每一個部署。
“好一個國家戰略物資儲備與調配總署,好一個超額分成,七三開。”
江澈放下密報,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,對侍立一旁的王酒說道。
“一收一放,一壓一拉,恩威并施,頗有幾分火候了。看來,朕把他放在那個位置上,沒有看錯人。”
“陛下(指江源)天縱之才,又有太上皇您悉心教導,自然非同凡響。”王酒由衷地贊嘆道。
“只是……”
江澈話鋒一轉,目光再次落到地圖上,變得深邃起來。
“這盤棋,他還只走了第一步。他成功地震懾了那些心懷鬼胎的地方勢力,也用巨大的利益勾起了他們的欲望。”
“但從欲望到行動,中間還隔著一道鴻溝,名為‘路徑’。”
王酒躬身道:“太上皇的意思是,各地的官員雖然心動,卻不知道具體該如何做,才能吃到那超額的紅利?”
“正是。”
江澈點了點頭,“他們習慣了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里刨食,讓他們抬頭看清整個天下的商路脈絡,太難。他們只看到了中央收權,卻未必能理解這背后全國一盤棋的深意。”
“若無人為他們指明方向,這股觀望的僵局,恐怕會持續很久。”
“屆時,新政的銳氣一過,阻力反而會更大。”
江澈站起身,走到書案前,親自鋪開一張宣紙。
“源兒搭好了臺子,唱響了開場。朕這個做父親的,總得幫他把這出戲的劇本,寫得更清楚些。”
他提起筆,沉吟片刻,筆走龍蛇,在奏疏的抬頭,寫下了。
《跨區域產業鏈統籌規劃草案》。
王酒湊上前,只見江澈的筆尖在紙上飛舞,一個個具體的構想,躍然紙上。
“……北疆苦寒,然盛產皮毛、牛羊,此乃原料之基。然其民風粗獷,不善精織。可設國營皮料初制總廠,由總署調撥,統一收購、分級。再沿運河、鐵路南下,運抵中原、江南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