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虎看著圖上那條被紅筆標注出的,長達十里的隧道線,粗壯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上面,。
“傷亡呢?”
“新增了七個弟兄被飛石砸傷,兩個重傷。而且……弟兄們的情緒,有些不穩了。”
營長低著頭,不敢看將軍的眼睛:“私下里都在說,這是在拿人命去填一個無底洞。山神發怒了,再挖下去,恐怕要遭天譴。”
陳虎默默地出營,走到營帳門口,掀起簾子看著遠處夕陽下的青山。
每次爆破,都要鉆個深洞,填上火藥,人馬都要疏散出幾十步遠之外。
一聲悶響后,落下的粉碎能覆蓋幾百步遠,一不小心就有人被壓著。
可是一輪爆破下來只能啃下一層薄薄的巖石,按照這樣的速度,不說一年,十年也穿不過這條十里隧道!
“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”
陳虎說道,“你們這幫孩子的命不能白白丟在這兒。”
陳虎回到桌子上,拿起筆,在一份空白的奏章上寫下了八百里加急的血紅大字。
他要向金陵那位力排眾議推動這項工程的年輕帝王求助!
……
半個月后,金陵,御書房。
江源剛剛送走一臉凝重的兵部尚書王肅。
東海的海盜越來越猖獗,東海艦隊疲于奔命的戲碼也演得越來越逼真,朝中已經有官開始彈劾王肅剿匪不力了。
這一切,都在他的計劃之中。
不過當太監總管將一份來自西域、插著三根翎羽的加急奏報呈上時,他剛剛平復的心情,再次懸了起來。
展開奏報,陳虎那剛勁有力、卻又透著一絲無力的字跡映入眼簾。
“山巖堅逾鋼鐵,火藥之力微末,工程寸步難行。”
“臣與十萬將士,有心為國盡瘁,然力有不逮。若無開山利器,此隧道恐成空中樓閣,帝國大計,或將折戟于此。懇請陛下圣裁,另尋良方!”
“天山隘口……”
江源走到巨大的疆域圖前,手指停在了那個艱澀的節點上。
李默的勘探報告中早有提及,并將其列為整個一期工程中難度最高的天字第一號難關。
只是他沒想到,這個難關,竟然將陳虎這樣的百戰悍將都逼到了束手無策的地步。
“開山利器……開山利器……”
江源在書房內來回踱步,大腦飛速運轉。
他想起了父王北歸前提及過的一些零散片段。
在西山真理院的似乎有一批癡迷于物質變化的方士和學者,曾經在研究一種威力遠超黑火藥的烈性猛藥。
據說,那種藥物極其不穩定,稍有不慎便會引發劇烈爆炸。
曾炸毀了三間實驗室,因此被父王嚴令封存,只允許進行理論研究。
江源眉頭緊鎖:“難道,要去啟用那個東西?”
那東西的危險性,他有所耳聞。
用在如此大規模的工程上,一個不慎,造成的傷亡恐怕比現在還要慘重百倍。
“陛下,北平太上皇行宮八百里加急信使,送來一件禮物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