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雪柔靜靜地聽著,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與不舍。
她將自己的手,輕輕覆在江澈的手背上,眼波流轉,盡是理解與支持。
“夫君去哪,雪柔便跟著去哪,北平也好,金陵也罷,只要有夫君在的地方,就是我們的家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充道,“夫君說得對,雛鷹長大了,總要獨自去面對風雨的。我們若一直在旁,它反而永遠學不會真正的飛翔。”
得到家人最溫暖的理解,江澈心中最后一絲牽掛也煙消云散。
他召集了王府內所有核心的幕僚,親衛將領。
以及掌管著他在金陵城內外龐大產業與勢力的管事們。
這些人,都是跟隨他從北平一路南下,在血與火中拼殺出來的肱股之臣,是他權力的基石。
王府的書房內,氣氛肅穆。
江澈將自己決定返回北平的消息,宣布出來的時候,整個書房落針可聞。
“王爺!”
一名滿臉虬髯、身上仍帶著沙場氣息的親衛統領鐵山,第一個忍不住站了出來,他單膝跪地,聲如洪鐘。
“金陵是帝國的中心,陛下雖然已經登基,但朝中盤根錯節,暗流涌動,您若離開,萬一有宵小之輩興風作浪,該如何是好?末將懇請王爺三思!”
“請王爺三思!”其余眾人也紛紛跪下,神情懇切。
他們不是懷疑新皇江源的能力,而是在他們心中,江澈這棵參天大樹,才是金陵城真正的定海神針。
江澈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,他沒有動怒,只是淡淡地說道:“都起來吧。”
眾人遲疑著站起身,卻依舊滿眼不解。
江澈走到鐵山面前,拍了拍他堅實的臂膀,問道:“鐵山,我問你,當初在北平,面對數十萬韃靼鐵騎,我們怕過嗎?”
“回王爺,不怕!”鐵山挺起胸膛。
“后來我們南下,面對數倍于我的各路藩鎮,我們退過嗎?”
“從未退過!”
“那好。”
江澈點了點頭,轉身面向眾人,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。
“如今大夏一統,四海升平,陛下天縱神武,堪稱明君。”
“你們卻在這里擔心宵小之輩?是你們覺得陛下不如我,還是覺得我江澈一手締造的這個帝國,竟是如此不堪一擊的紙糊燈籠?”
一番話,問得所有人啞口無,冷汗涔涔。
江澈的語氣緩和下來,帶著一絲感慨:“雛鷹已經長出了能夠搏擊風浪的翅膀,老鷹就不該再盤旋于它的上空,遮蔽它的陽光。陛下需要的是絕對的權威,而不是一個時刻籠罩在他頭頂的太上王的影子。”
“我的決定,不是在與你們商議,而是命令。”
“自今日起,王府上下,開始清點交接金陵城內外的所有事務。軍權、財權、情報網絡所有的一切,都要在最短的時間內,平穩地過渡到陛下的掌控之中。”
“此事,由王府總管牽頭,你們所有人,必須無條件配合,不得有任何延誤與隱瞞!”
“遵命!”
這一次,再無人敢有異議。眾人齊聲應諾。
他們明白了,王爺此舉,是為了給新皇徹底鋪平道路,是為了大夏江山的萬世永固。
處理完內部事務,江澈換上了一身莊重的親王朝服,乘車直奔皇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