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行對著緊閉的石門,用一種特殊的節奏,輕輕叩擊了三下。
片刻之后,厚重的石門無聲地向內滑開。
一道溫暖的燭光,從門內透出。
密室之內,江源身著一襲玄色龍紋常服,正焦急地來回踱步。
當看到那扇熟悉的石門打開,看到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。
他所有的帝王沉穩,在這一刻瞬間瓦解。
“父王!”
江源的聲音帶著激動,他快步上前,對著江澈,便要行君臣大禮。
他的膝蓋還未彎下,就被一雙有力的大手穩穩扶住。
“傻孩子。”
江澈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比自己還高半個頭的兒子。
看著他眉宇間那份與自己愈發相似的堅毅與沉穩,眼中滿是感慨與欣慰。
他張開雙臂,將江源緊緊地擁入懷中。
沒有過多的語,一個擁抱,已經勝過千萬語。
父子二人,一個剛剛在北疆攪動萬里風云,一個則在南疆運籌帷幄,定國安邦。
時隔數月,在這小小的密室中重逢,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份歷經風浪后,愈發沉凝厚重的氣息。
許久,兩人才分開。
密室的石門緩緩關閉,隔絕了外界的一切。
“父王,您一路辛苦了。”
江源親自為江澈倒上一杯熱茶,眼中的激動之情仍未平復。
“不辛苦。”
江澈接過茶杯,呷了一口,暖意瞬間驅散了長途跋涉的疲憊。
“看到你把家里打理得這么好,父王這點辛苦,算得了什么。”
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,笑道:“坐下說。跟我說說,南邊那群紅毛夷,你是怎么收拾他們的?奏折上語焉不詳,父王可是好奇得很。”
“是,父王。”
江澈端正坐好,但挺直的腰桿和明亮的眼神,無不透著一股渴望得到父親認可的興奮。
他沒有半句廢話,開始詳細地匯報。
“最初,福建總督張泰上奏,請求擴大與英國的通商范圍,暗衛司便察覺其中有異。我便將計就計,表面上恩準了他的奏請,并故意在朝堂上表現出對海貿利益的‘貪婪’,以此麻痹英國人。”
“他們果然上當,以為我年輕識淺,利欲熏心,便加大了投入。他們的秘密使團與張泰頻繁接觸,不僅許以重金,更將一些他們淘汰的火炮、戰船技術作為誘餌,試圖換取我東南沿海最核心的防務圖。”
“在他們以為勝券在握,與張泰在福州郊外莊園,準備簽署那份名為‘共同防御’、實為賣國的密約時,我派出的欽差周顯與虎賁將軍陳烈,率領皇家禁軍與廣東水師精銳,從天而降,將他們人贓并獲!”
江源的語速不快,但條理清晰,每一個步驟,每一個決策背后的考量,都說得清清楚楚。
江澈靜靜地聽著,手中端著茶杯,一動不動。但他的眼神,卻隨著江源的講述,變得越來越亮,贊許之色,溢于表。
“……抓捕之后,我并未就此收手。”江源繼續道,“我以此案為契機,在朝堂之上,正式頒布‘東南整飭令’。其一,撤換福建原有將官,以廣東水師提督兼管閩海,統一東南防務;其二,成立巡察組,徹查東南三省吏治,凡涉案者,無論官職,一概嚴懲;其三,增設海關總督,將所有貿易稅收權,牢牢收歸中樞。”
“最后,為了長治久安,我下令在福州增設皇家海事學院分院,培養我們自己的海軍人才。我要讓那些英國人明白,大夏的海洋,只能由大夏的子孫來守護!”
當江源說完最后一個字時,密室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