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是那個立于高地之上,談笑間用雷霆擊落戰將的天可汗恐怖如神的印象。
當戈洛文中將收到那個包裹,看到那面熟悉的軍旗和那枚屬于自己得力干將的戒指。
以及那封極盡嘲諷的信件時,他氣得渾身發抖,一口鮮血噴了出來。
又驚又怒,卻又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。
不過當當東方的冰湖被鮮血染紅,天可汗的威名如西伯利亞的寒流般,讓戈洛文中將不寒而栗之時。
遙遠的西方,黑海之上,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奧斯曼帝國的征服者號鐵甲艦,正破開深藍色的波濤,緩緩巡航。
高聳的煙囪噴吐著滾滾黑煙,將蔚藍的天空染上了一抹工業時代的油膩色澤。
冰冷的鋼甲在陽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光芒。
甲板上,一門門克虜伯后裝艦炮的炮口,正遙遙地指向東方,指向那片廣袤的草原汗國西境。
艦隊司令,哈米德·奧斯曼帕夏,正站在艦橋上,用一具德制蔡司望遠鏡,觀察著遠方的海岸線。
作為帝國海軍中堅定的主戰派,他堅信,衰落的歐洲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,來重新喚醒昔日征服者的榮耀。
“將軍,我們已經在這里巡航了五天。”
他的副官,一位年輕的海軍上校,憂心忡忡地說道:“伊斯坦布爾的命令,只是讓我們進行武力威懾,但您看,我們離海岸線已經不足三十海里了。”
“威懾?卡米爾,你覺得僅僅是在海上兜圈子,就能讓那些自以為是的草原人感到害怕嗎?”
奧斯曼帕夏放下望遠鏡,而后看向了身后的副將。
“他們忘了,他們的祖先,那些在草原上游牧的突厥兄弟,曾是我們蘇丹的子民!現在,他們被一個東方異教徒的可汗統治,這是所有穆斯林的恥辱!”
他慷慨激昂地揮舞著手臂,仿佛在對整個艦隊訓話:“沙皇的軍隊正在東邊給他們施壓,這是真主賜予我們的最好時機!我們只需要以保護穆斯林兄弟的名義,對著他們的沿岸轟上幾炮,就能輕易地讓他們陷入兩線作戰的恐慌之中!”
“可是,將軍……”
卡米爾上校還想說些什么,“大夏帝國那邊……”
“大夏?”
奧斯曼帕夏粗暴地打斷了他。
“他們遠在萬里之外!他們的陸軍或許強大,但他們的海軍,難道還能飛過喜馬拉雅山脈嗎?”
“英國的朋友已經向我們保證,他們會牽制住大夏在南洋的力量。我們沒什么好怕的!”
在奧斯曼帕夏看來,這簡直是一場穩賺不賠的買賣。
配合羅斯人,打壓草原汗國,既能向歐洲展示帝國的力量,又能討好強大的羅斯帝國與日不落帝國。
還能在事實上擴大帝國在黑海東岸的影響力,一舉三得。
他已經打定主意,再過兩天,如果伊斯坦布還沒有新的命令,他就將尋找一個借口,自行開火。
……
草原,金頂王帳。
冰湖大捷的喜悅,并未讓江澈有絲毫的放松。
他正與阿古蘭一同,研究著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圖。
與之前不同,這一次,他們的目光,聚焦在遙遠的,連接著歐亞大陸的十字路口。
“奧斯曼人,比我想象的還要急躁。”
阿古蘭碧藍的眼眸里,閃爍著寒意。
“哈米德·奧斯曼,我聽說過他,一個徹頭徹尾的戰爭狂人,夢想著重現帝國百年前的榮光。”
“越是渴望榮光的人,就越是害怕失去榮光。”
江澈的手指,輕輕點在伊斯坦布爾的位置上。
“他想當英雄,可惜,他的蘇丹,卻不想當亡國之君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