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淡然一笑,示意他坐下,自己則呷了一口清茶,緩緩開口。
“源兒,你要記住,國與國之間的博弈,如同棋局。真正的棋手,從不執著于一城一地的得失,而是要看清整個棋盤的勢。”
他伸出手指,在空中虛點,仿佛那里就是風云變幻的歐洲大陸。
“法蘭西,是我們的潛在對手。他們有野心,有不錯的工業基礎,更有率先完成軍事革新,挑戰我大夏海上霸權的可能。”
“直接打壓,會讓他們警惕,甚至會促使他們與同樣對我大夏懷有戒心的英國人聯手。”
“所以,對付這樣的對手,必須用捧殺之策。”
“那份有缺陷的圖紙,就是朕親手為法蘭西皇帝遞過去的一杯毒酒。”
“他們越是得意,喝得越快,中毒也就越深。馬爾斯練兵場的大火,只是毒發的第一步。”
“它燒掉的,不僅僅是戰車,更是法蘭西的工業自信,國際聲望和未來至少五年的軍備發展計劃。”
江源聽得入神,連連點頭,接口道:“父王說的是。經此一役,法蘭西必然元氣大傷。他們的皇帝會震怒,會追責,他們的科學家和將領會互相攻訐。”
“整個國家都會陷入無休止的爭吵和內耗之中,再也無力在短期內與我們爭鋒。”
“這,是朕要打的第一只鳥。”
江澈放下茶杯,繼續說道,“而普魯士,是我們在歐陸棋盤上,需要扶持的另一股力量。”
“為什么是普魯士?”江源不解地問,“普魯士同樣野心勃勃,扶持他們,豈不是養虎為患?”
“因為歐陸需要一個平衡。”
江澈的目光變得深邃,“一個過于強大的法蘭西,會試圖聯合英國來遏制我們。”
“但一個同樣強大的普魯士,則會與法蘭西形成宿敵之勢。”
“他們的矛盾是根深蒂固的。只要我們稍加挑撥,他們的全部精力,就會投入到彼此的消耗之中,再也無暇東顧。”
“所以,您將法蘭西技術有致命缺陷的線索,匿名透露給了普魯士人?”江源恍然大悟。
“不錯。”
江澈眼中閃過一絲贊許:“這不僅僅是賣給他們一個人情,更是向他們展示我們的價值,你知道這對正在竭力崛起的普魯士而,意味著什么?”
“意味著巨大的戰略優勢!”
江源脫口而出,“他們會意識到,與我們合作,遠比與我們為敵,能獲得更多的好處!他們非但不敢得罪,反而會想方設法地拉攏!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江澈微微頷首,“這就為我們下一步接觸普魯士,甚至在未來進行更深層次的戰略合作,埋下了最好的伏筆。普魯士人會帶著敬畏和興趣,主動向我們靠攏。這,是朕要打的第二只鳥。”
“那第三只鳥呢?”江源此刻已是心潮澎湃,追問道。
江澈笑了笑,他站起身,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圖前,目光深遠。
“第三只鳥,就是時間。”
“法蘭西受挫,普魯士崛起,歐陸必將陷入新一輪的軍備競賽和外交紛爭。而海峽對岸的英國人,則會樂于見到大陸的相互制衡,他們的注意力會被牢牢吸引在歐洲。”
“這就為我大夏,爭取到了最寶貴的戰略發展時間。在我們徹底消化新政的成果,完成海軍的全面換代之前,我們需要一個相對安穩的外部環境。”
“現在,這個環境,我們親手創造出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