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利司的主事,一個姓錢的胖子,每次都用各種理由搪塞他。
“哎呀,孫師傅,你這個案子,很復雜嘛。”
錢主事搖著頭,一臉為難:“周家也遞了材料,說這機器是他們作坊出資,你只是奉命改良。這里面的權屬問題,要慢慢查,慢慢查。”
“錢大人!這是我一輩子的心血,跟他們周家沒關系!”孫濟民急切地辯解。
“你說沒關系就沒關系了?凡事要講證據嘛。”
錢主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,“行了行了,本官公務繁忙,你先回去等消息吧。”
一連半個多月,孫濟民天天去,天天被如此打發。
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心血之作,被周家強行扣下,自己卻求告無門。
那份對新法的希望,漸漸被冰冷的現實消磨殆盡。
就在孫濟民心灰意冷,準備放棄之時,事情卻迎來了轉機。
他狀告周家,卻被官府拖延不辦的事,被一名常在茶館里搜集新聞的帝國新報記者聽了去。
這位年輕的記者,經過幾天的暗中走訪,很快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調查得一清二楚。
三天后,帝國新報的副刊上,刊登了一篇辭犀利的報道。
《新法之光,何以照不進蘇州府?——記一位老工匠的血與淚》。
文章以飽含感情的筆觸,講述了孫濟民研發新機器的艱辛。
描繪了他對帝國新法的憧憬,以及他在專利司門口日復一日的失望。
報道更是毫不留情地指出了周家等大戶,為維持壟斷,不惜扼殺創新,官商勾結,踐踏國法的惡劣行徑。
“當新法的陽光普照大地,我們欣喜地看到萬千工匠的智慧被點燃。”
“然而,在蘇州,華夏最富庶的土地上,卻依然有巨大的陰影籠罩。”
“舊勢力的貪婪,與個別官吏的懶政怠政,正如同一雙無形的大手,死死扼住創新的咽喉!”
“我們不禁要問,是誰,給了他們對抗國法的勇氣?《工坊革新令》與《專利法》,在蘇州,難道只是一紙空文嗎?”
文章一出,輿論嘩然!
新報如今發行量遍及全國,影響力早已今非昔比。
蘇州的百姓們議論紛紛,那些同樣受過大戶欺壓的小商販,小工匠們,更是感同身受,義憤填膺。
……
攝政王府,書房。
江澈放下手中的帝國新報,臉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三爺,這張謙剛升任工部左侍郎,屁股還沒坐熱呢。”
“您這就讓他去捅這個馬蜂窩,是不是……”
李默站在一旁,有些擔憂。
江南水深,周家與陳家聯盟,在當地盤根錯節,關系網遍及官商兩道,絕非善類。
上次雖然已經將陳家打怕了,可這次卻不行了。
“馬蜂窩,就是要趁它還沒筑得太大的時候,一竿子捅穿。”
江澈端起茶杯,吹了吹熱氣。
“我讓源兒推行新法,不是為了讓它掛在墻上好看的。”
“新法,就是一把刀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門外,新任工部左侍郎張謙,已在門外候命。
“讓他進來吧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