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過頭,看向身后那一張張被凍得通紅,卻戰意盎然的年輕臉龐,以及那些眼神沉穩,默不作聲的老兵。
“傳令下去!全軍就地休整,埋鍋造飯!”
“今夜子時,便是我們給這群羅剎鬼,送上一份帝國厚禮的時候!”
……
夜色如墨,風雪更急。
雅克薩城頭的火把,在風中搖曳不定,將士卒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。
一名喝得半醉的哥薩克哨兵,緊了緊身上的熊皮大衣,對著身旁的同伴含混不清地抱怨道:“見鬼的天氣!這鬼地方比西伯利亞還冷!真不知道總督大人為什么非要占著這片不長莊稼的破地。”
“蠢貨,你懂什么!”
同伴打了個酒嗝,壓低聲音道:“我聽軍需官說,這江里有金子!金子,懂嗎?等我們徹底站穩了腳跟,有你發財的時候。”
“金子?我只想要一壺熱乎乎的伏特加……”
他們絲毫沒有注意到,在他們視線的死角。
一片黑壓壓的陰影,正借著森林與夜幕的掩護,悄無聲息地從東側繞向他們的后方。
那是帝國的主力騎兵,馬蹄上都裹著厚厚的棉布,行進間悄然無聲。
而在另一側,正對著雅克薩城的雪地里,一支奇特的部隊,也已進入了陣地。
年輕的炮營營長李敢,正親自用測距儀,反復校對著與敵城墻的距離。
“距離,五千二百尺!正好在他們火炮射程的極限之外!”
“風速,西北,三級!”
“目標,敵軍城頭炮位!以三發急速射,進行覆蓋!”
李敢的聲音冷靜而清晰。他身后的飛雷炮營士兵們,迅速將一個個黑乎乎的炮管對準了夜空。
“王爺說,此炮名為飛雷,便是要它如天降神雷,打敵不備!”
李敢看著遠處的雅克薩城,喃喃自語:“將軍,王爺,全軍的兄弟們……都看著我們呢!今日,便是我飛雷炮營,揚名立萬之時!”
與此同時,賀蘭山已經來到了正面佯攻的步兵陣地前。
他拔出腰間那柄跟隨自己一生的環首大刀,刀鋒在火光下,閃爍著嗜血的寒芒。
“兒郎們!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士兵的耳中。
“老夫知道,讓你們去吸引敵人的炮火,是九死一生的差事。”
“但老夫向你們保證,當你們沖鋒的號角吹響時,敵人的炮火,將不會對你們構成任何威脅!”
“此戰若勝,爾等,皆為首功!”
“為帝國!為陛下!”一名年輕的百夫長振臂高呼。
“為帝國!為陛下!”
山呼海嘯般的低吼,在陣地中回蕩。
賀蘭山滿意地點了點頭,他翻身上馬,目光轉向東方,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大刀。
子時已到,他猛然揮下!
“咚!咚!咚!”
戰鼓聲如沉雷般響起,劃破了雪夜的寧靜!
“殺!”
正面的帝國步兵,發出震天的吶喊,扛著簡易的云梯,開始向雅克薩城墻,發起了看似魯莽的沖鋒。
“敵襲!敵襲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