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種初級的硝化棉,威力確實巨大,但有一個致命的缺陷——極其不穩定。”
“極其不穩定?”
“對。”
江澈解釋道,“它對溫度和濕度極為敏感,極易自燃。”
“而且在儲存過程中,會緩慢分解,釋放出酸性物質,進一步加劇其不穩定性。”
“他們急于求成,又缺乏基礎化學的理論支撐,等他們以為得到了至寶,欣喜若狂地大規模生產,到時候,我們甚至不需要派一兵一卒,他們自己,就會給自己送上一場自焚。”
江源聽得目瞪口呆,半晌才從這狠辣的計策中回過神來,看著自己父王的眼神,充滿敬畏。
殺人,還要誅心。
“兒臣明白了。”
江源深吸一口氣,重新坐下,眼中的殺伐之氣已然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通透與澄明。
“就按父王的意思辦。明修棧道,暗度陳倉,再送上一份厚禮。德川幕府,這次不死也要脫層皮。”
……
東瀛,薩摩藩,鹿兒島。
夜幕下的城主府,一間戒備森嚴的密室之內,燈火搖曳。
薩摩藩少主,島津久光,一個三十出頭,眼神銳利如刀的青年,正屏息凝神地閱讀著一封來自“唐津商會”的密信。
信是用漢文寫就,辭藻典雅,卻字字誅心。
“……幕府昏聵,將軍無能,名為天下共主,實為竊國之賊。今華夏帝國龍興于西,其兵鋒之盛,已非人力可擋。幕府不思自強,反行那螳臂當車之舉,暗中竊取帝國之術,此乃取死之道。一旦事發,雷霆之怒下,玉石俱焚,恐波及整個東瀛……”
“……然危機之中,亦藏天賜良機。薩摩雄踞西南,兵強馬壯,自古便是英才輩出之地。值此千年未有之大變局,若能順天應人,高舉‘尊皇討奸’之大旗,效仿源賴朝公,行那清君側,興維新之舉,則大業可成……”
信的末尾,還附上了一份清單。
清單上的內容,讓島津久光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“帝國海軍第二批次換裝,啟明一式步槍五千桿,附贈彈藥十萬發,優惠價,三十萬兩白銀。”
“帝國陸軍炮兵部隊,淘汰七十五毫米后膛野戰炮二十門,附贈開花彈一千發,優惠價,二十萬兩白銀。”
這些,都是薩摩藩夢寐以求,卻苦于無處獲得的利器!
更是幕府花費重金,都未必能仿制出來的神兵!
而現在,對方竟以如此低廉,近乎白送的價格,向他兜售。
“呼……”
島津久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眼中那名為野心的火焰,已經徹底被點燃,熊熊燃燒,再也無法熄滅。
他緩緩將信紙湊到燭火上,看著它化為灰燼。
“傳我命令。”
“召集西鄉隆盛、大久保利通,就說我有要事相商!薩摩的未來,東瀛的未來,就在此一舉了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