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預訂去新金陵的船票,越快越好!”
李默故意表現得十分焦急,將一沓厚厚的英鎊拍在柜臺上。
售票員歉意地告知他,近期前往東方的船票早已售罄。
“那就去紐約!只要能離開這個鬼地方,去哪里都行!”李默顯得更加煩躁,聲音也大了幾分。
在與售票員的爭執中,他看似無意地抱怨道:“倫敦最近真是越來越不安全了,我的老板,已經受夠了這里的陰雨和騙子,他決定提前結束行程,從利物浦港走!”
這番對話,一字不漏地被旁邊一位正在看報紙的紳士,記在了心里。
當天下午,軍情六處的秘密報告中,便多了一條關鍵情報。
目標人物“馮·施耐德”的同行者,正在高調預訂前往紐約的船票,并暴露了其準備從利物浦港離境的意圖。
“利物浦?想從那里逃往美國?”
卡明看著報告,冷笑一聲,“天真!他以為換個馬甲,我們就不認識他了嗎?傳我的命令,把一半的人手調往利物浦,在帕丁頓火車站到利物浦港沿線,給我布下天羅地網!我要親眼看著他,走進我們為他準備的籠子!”
行動當天,傍晚時分,薩伏伊酒店門口,忽然變得戒備森嚴。
幾名身材高大的華夏保鏢簇擁著一個身影,從旋轉門中走出。
那人穿著一件昂貴的駝色羊毛風衣,頭戴一頂壓得很低的英式禮帽,身形輪廓與江澈有七分相似。
正是經過巧妙化妝的李默。
“先生,車已經備好了。”
一名保鏢恭敬地為他拉開車門。
李默微微點頭。
汽車發動,在幾輛護衛車的簇擁下,大張旗鼓地向著帕丁頓火車站的方向駛去。
“魚兒出洞了!”
“跟上!一隊跟緊車隊,二隊三隊立刻去火車站準備!”
街道的陰影里,無數雙眼睛亮了起來。
軍情六處布下的大部分監視力量,都被這只光鮮亮麗的金蟬所吸引,如同跗骨之蛆,一路尾隨而去。
火車在夜色中呼嘯,向著利物浦的方向疾馳。
車廂內,特工們嚴密布控,他們堅信,只要在奧林匹亞號郵輪上將目標抓住,便是潑天大功一件。
而在他們身后,真正的蟬蛻——江澈,則在李默出發后不久,無聲無息地完成了脫殼。
泰晤士河下游,一座廢棄的碼頭。
江澈從馬車上下來,脫掉管道工的外套,露出了里面一身樸素的深色衣裝。
一艘毫不起眼的近海漁船,正靜靜地等待著。
船頭上,站著一個沉默的男人,五十歲上下,飽經風霜的臉上,刻滿了歲月的痕跡。
他是一位在倫敦開著一家小餐館,暗中卻聯絡著所有愛國華商的僑領。
“先生,一路順風。”
船長沒有多余的客套。
“辛苦了,老楊。”
江澈沖他點了點頭,縱身一躍,穩穩地落在了漁船的甲板上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