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靠在寬大的椅背上,閉目養神。
他的腦海中,依舊在推演著未來幾十年的帝國藍圖。
鐵路網的鋪設,美洲新總督的人選,海軍的擴編,對歐洲各國的分化與拉攏……
一樁樁,一件件,都關系著這個新生帝國的未來走向。
身為帝國的掌舵者,他必須時刻保持清醒與理性,計算著每一步的得失。
不過當內侍官李福全輕手輕腳地捧著一個包裹走進來時。
那臺精密機器的運轉,似乎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“王爺!”
李福全的聲音壓得極低,生怕驚擾了主人的思緒。
“北平王府的家書,剛由最快的信風級快船送抵港口,驛站不敢耽擱,加急送進宮里來了。”
“北平的家書?”
江澈猛地睜開雙眼,那雙一向銳利如鷹隼的眸子里,瞬間被一種罕見的柔和的情緒所填滿。
他幾乎是有些急切地站起身,親自從李福全手中接過了那個包裹。
包裹不大,用油布和蠟紙封得嚴嚴實實,顯然是為了應對海上漫長的風浪。
即便如此,江澈似乎依舊能從中嗅到一絲來自舊大陸的,混雜著北平城內槐花與草原青草的熟悉氣息。
他揮退了李福全,獨自一人回到書案前,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裹。
里面是兩封厚厚的信,還有一些用錦帕包著的小物件。
江澈先拿起了其中一封,信封上的字跡娟秀婉約,是他再熟悉不過的,柳雪柔的筆跡。
他抽出信紙,緩緩展開。
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著女子閨房特有的馨香,撲面而來。
“夫君,見字如面,一切安好,勿念。”
熟悉的開場白,讓江澈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。
他仿佛能看到,在燕王府那點著燭火的書房里。
雪柔身穿一襲素雅的羅裙,青絲挽髻,正蹙著秀眉,一筆一劃地寫下對他的思念。
信的內容,沒有半句驚天動地的大事。
全是北平王府里,那些溫暖而瑣碎的日常。
“……秋意漸濃,庭院中的那幾株金桂開得正好,香氣襲人。”
“妾身想著夫君素愛桂花之清雅,便采了些許,制成了桂花糕與桂花蜜,只可惜路途遙遠,無法送到夫君面前,只能讓源兒代為品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