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這些問題,連她自己都含糊不清,又怎能給她解釋明白?
一人一孩在紫煙城內緩步穿行,沿途投在他們身上的目光就沒斷過,纏得人有些不自在。
沒走多遠,顧清染的腳步驟然頓住,一道黑影毫無預兆地橫在身前,擋住了去路。
來人正是鴉夜,自客棧動身起,他便循著顧清染身上留下的印記一路追來。
可當他抬眼望向顧清染時,目光卻瞬間被她身側牽著的澹臺池孤勾了去,眉頭幾乎是立刻擰成了一團。
在禁忌之地第一次感應到澹臺池孤時,鴉夜心頭便拎得清楚:這小丫頭絕不是尊普通的禁忌生靈。
禁忌生靈要化為人形,本就需吞噬足夠恐怖的禁忌之力,即便成了形,身上也定會留著尖角、鱗紋這類生靈獨有的印記。
可澹臺池孤初現時,便是個幼童模樣,周身裹著層化不開的黑霧,明明沒泄出半分壓迫感,卻像塊勾魂的餌。
引得周遭所有禁忌生靈紅著眼瘋撲,連他都險些壓不住本能,生出要將這小丫頭整個吞入腹中,奪她本源的貪念。
最后他能按捺住,一半是顧清染在側,讓他不愿再做回從前那般模樣。
另一半,便是沈書仇的存在,讓他不敢輕易動這小丫頭。
第二次再見,她身上那股勾人的氣息被另一股力量死死裹住,像藏進了鐵盒里,連他都瞧不透半分。
可這第三次相遇,鴉夜瞳孔驟縮,那層掩蓋的力量竟弱得快散了。
更讓他心驚的是,從前看似毫無力量的小丫頭體內,此刻竟沉睡著一股足強大力量,像埋在凍土下的火山,只待一個契機便要噴發。
就在鴉夜打量澹臺池孤時,那小丫頭的瞳孔也微微動了動,目光落在了鴉夜身上。
這一瞬間,鴉夜只覺沉斂于體內的禁忌力量,竟隱隱顫動了一下。
身為禁忌本身的澹臺池孤,此刻眼底沒有半分孩童應有的天真,唯余對鴉夜的漠然審視。
換作從前,澹臺池孤自然也會覬覦鴉夜的禁忌之力,可自從沈書仇以身飼她,成了她力量的容器與歸宿后。
這其余的禁忌之力,于她而不過是隨手可拂的塵埃,連讓她多瞥一眼的資格都欠奉。
“哥。”
顧清染瞥見突然出現的鴉夜,低著聲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