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目光里,有探究,有審視,更有毫不掩飾的貪婪,像一群盯著羔羊的餓狼。
顧清染對此毫無察覺,她的視線被街角一個攤位牢牢吸住,腳步再也挪不動了。
那是個賣雪酥的攤子,瓷碗里碼著瑩白如霜的糕點,撒著細碎的糖霜,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
攤主是個黝黑的中年漢子,見她望得出神,便笑著招呼:“姑娘嘗嘗?剛做的雪酥,甜絲絲的,入口就化。”
顧清染轉頭望向鴉夜,眼里的期待幾乎要溢出來,像只等著投喂的小獸。
鴉夜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,耳根泛起微熱。
他看著攤主遞來的雪酥,又看了看顧清染,喉結動了動,臉上滿是尷尬。
顧清染立刻從他緊繃的側臉讀懂了窘迫,忙仰頭笑了笑,聲音輕快得像風鈴:“謝謝大叔,我不餓呢。”
說罷,主動牽著鴉夜的手就要往前走,指尖還輕輕捏了捏他的掌心,像是在安撫。
“對不起。”
鴉夜的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難以說的澀意。
在禁忌之地,他從未因匱乏而窘迫,可在這人間煙火里,卻連一塊糕點都給不了她。
“你是我哥呀,跟我說什么對不起。”
顧清染回頭,眼彎成了月牙,“再說我真的不饞,就是覺得它長得好看而已。”
話音未落,一道清亮的女聲忽然自身后響起:“我請你們吃吧。”
二人同時回頭,只見攤位前立著個穿淺碧色衣裙的少女,手里正捧著兩碟雪酥,瓷碟邊緣還沾著細碎的糖霜。
她眉眼彎彎,笑意溫和,將碟子輕輕遞到他們面前:“剛聽見你們說話,這雪酥是紫煙城的招牌,嘗嘗吧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