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是面對十倍于己的敵手,親兵們臉上也看不到半分懼色。
這便是歷經烽火洗禮、在尸山血海中沐浴過敵血之后,方能淬煉出的鐵骨與從容。
凌川身后,張破虜五指收緊,攥緊了戟把,雙目之中戰意灼灼,宛如實質。魏崇山則早已將兩截寒鐵槍身取出,手法利落地旋緊接駁,組裝成一桿完整的長槍,槍尖斜指地面,隱泛冷光。
“好大的膽子,竟敢在我陵州境內傷人!給我拿下!”那校尉更不廢話,直接揮手下令。
然而,他話音未落,一道凄厲的破空聲便已呼嘯而至。
“咻!”
年輕校尉只覺頭頂驟然一輕,兜鍪已被一支突如其來的鐵箭射落,翻滾著墜地。
他頭皮發麻,渾身汗毛根根倒豎,方才那一箭雖未傷及皮肉,但那擦著頭皮掠過的死亡寒意,卻已透徹骨髓。
他驚魂未定地抬眼望去,只見那名身著常服的年輕男子身側,一名面容冷硬如鐵石般的漢子,正持一張鐵胎大弓,弓弦猶自微顫,冰冷的眼眸正鎖定著他。
“校尉大人最好想清楚了再下令!”凌川的聲音冷漠,一指身旁的聶星寒,“我可以保證,他的下一箭,定能貫穿你的頭顱,絕不會有絲毫偏差!”
話音未落,聶星寒已再次抽出一支烏沉沉的鐵箭,彎弓搭箭,形似滿月,那閃著幽冷光芒的三棱箭鏃,正對著校尉的眉心。
校尉眼角劇烈抽搐了幾下,額間滲出細密冷汗。然而,當他目光掃過凌川身后那區區數十人時,膽氣復又壯了幾分,羞惱壓過了恐懼。
“狂妄!就憑你這幾十號人,竟敢威脅本校尉,我看你是不知死活!”校尉強自鎮定,繼續說道:“今日,莫說是你,便是凌川本人親至,也休想踏出陵州地界!”
“是嗎?”凌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校尉不欲再作口舌之爭,戰刀猛然向前一揮,厲聲嘶吼:“殺!拿下他們!”
周圍黑壓壓的陵州軍卒齊聲吶喊,挺起刀槍便向前沖殺,幾乎在同一剎那,聶星寒松開了扣弦的手指。
“嗡!”
弓弦震響如霹靂,鐵箭離弦,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烏光,直取校尉面門。
生死關頭,校尉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能,猛地側身閃避,箭矢貼著他的耳廓掠過,帶起的勁風刮得臉頰生疼。
可他尚未喘口氣,聶星寒的第二箭已然銜接而至,快得沒有絲毫間隙。
“噗!”
一道烏光破開他的鎧甲,自艦頭貫穿而過,帶起一抹鮮血,若非方才那一側身,這一箭洞穿的,必是他的咽喉。
“啊!”校尉痛哼一聲,身形劇晃,險些栽落馬下。他死死攥住鞍橋,才勉強穩住。
而魏崇山則是在聶星寒弓弦響動之始,便已如一頭蓄勢已久的獵豹暴起前沖,他雖未著甲胄,但八重境的雄渾真氣鼓蕩周身,氣勢猶如猛虎下山,卷起一股罡風,數丈距離眨眼便至。
“攔住他!”校尉忍著劇痛,嘶聲大喊。
左右騎兵立即調轉馬頭,挺矛揮刀,試圖攔截。
魏崇山眼中精光爆射,大喝道:“來得好!”
只見他縱身躍起,竟高達丈余,避過下方刺來的長矛,手中寒鐵槍化為一片槍影,當空一記橫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