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川穩步上前,躬身抱拳,行了一禮:“末將凌川,見過大將軍!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端坐主位的林遠圖也站起身來,發出一陣爽朗大笑,只是那笑意未及眼底,“凌將軍,你可終于來了,快快入座!”
“謝大將軍!”凌川不卑不亢,邁步來到左側首位安然坐下。
右邊依次是畢潮生、廖滄橫、衛瀾、高聞崇以及其它各州主將。
對面則是以文官為首的各州刺史,凌川大多不識,只覺一張張面孔或深沉,或平靜,或帶著探究。
“凌將軍,此番東征大獲全勝,你居功至偉,不愧為陛下欽點的先鋒大將!本帥已如實上奏陛下,為你請功!”林遠圖率先開口,聲音洪亮,回蕩在空曠的正堂。
凌川再度起身,抱拳道:“啟稟大將軍,此戰之勝,功在全軍將士齊心協力、浴血奮戰,末將不敢獨居其功!況且,此前在神都,陛下已為末將封侯,恩賞已厚,實不敢再求任何封賞!”
林遠圖微微點頭,臉上笑容不減,隨即抬起目光,緩緩從正堂中一眾文武身上掃過,那目光卻陡然轉厲。
“聽聽,你們都聽聽……凌將軍立下如此潑天戰功,卻不爭不搶,謙遜自守。再看看你們,平日里屁大點功勞就舔著臉來向本帥要封賞,你們也好意思嗎?”林遠圖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明顯的訓斥意味。
堂下眾文武頓時噤若寒蟬,不少人都羞愧地低下了頭,也有人眼中閃過不服或隱忍。
凌川卻是心中微微一凜,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他瞬間就明白過來,林遠圖這哪里是在夸他,分明是捧殺,是在給他樹敵。
或許,林遠圖始終認為,陛下派自己來東疆,暗藏奪其兵權、接管東疆水師之意。
若是如此,那彭遼與謝云嶠此前故意放慢航速、貽誤軍機的背后,是否真有他的授意?而那個被推出去頂罪的總參軍蔣瑜煥,恐怕也不過是他棄卒保帥的棋子。
當然,這一切尚是猜測。
如果林遠圖與蔣瑜煥并非同謀,那他此刻這般作為,又是意欲何為?是單純的忌憚,還是另有盤算?
思及至此,凌川決定出試探。
他語氣恭敬地開口:“啟稟大將軍,此前軍情緊急,時間倉促,末將未能及時將作戰方略詳盡稟報,還望大將軍恕罪!”
他刻意不提這是皇帝的安排,以免落人口實,被指責挑撥君臣關系。
幾乎同時,廖滄橫也站起身,拱手道:“大將軍恕罪,是末將未能及時將消息送達,延誤之責在末將,末將甘愿領罰!”
林遠圖眼神中極快地閃過一抹異色,隨即笑容重新堆滿臉上,連忙擺手:“二位將軍重了!凌將軍是陛下欽封的東征先鋒大將,有臨危獨斷之權。本帥并非不通情理之人,豈會因此怪罪?快請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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