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斗重手指輕柔拂過冰涼的劍身,眼神復雜,似有追憶,似有釋然,緩緩開口道:“此劍,名為‘十六’。乃老夫耗時三月,取天外赤絡星隕,千錘百煉而成。劍長三尺六寸九分,自鑄成之日至今,未嘗示于人前,今日,便用它,與你一戰!”
“好劍!”
白驚霆目光灼灼,即便相隔百丈,他也能感受到那劍身中蘊藏的凌厲劍意與某種深沉情感。
至于‘十六’這個劍名,他自然明白,指的是十六年前二人那場驚世之戰。
然而白驚霆并不知道,‘十六’還有另一層更深的含義,那就是當年那個因他而香消玉殞的女子,離去之時,正是二八年華。
至今,亦恰好十六年。
楊斗重選擇在今日決戰,不僅僅是在等待東海那場國運之戰的捷報,亦是在等待這個銘刻于心的日子。
白云城外的海岸邊,早已是人山人海,摩肩接踵。
不僅城中之人傾巢而出,許多此前未能擠進城池的江湖客、好奇百姓也全都聚集到了這里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鎖定在海面上空那兩道宛如神祇的身影。
海面波濤起伏,映照著天光云影,上空二人靜立對峙,氣息卻如同兩張緩緩拉滿的巨弓,緊繃欲發。
數十里外,海天相接處。
三艘修長迅捷的破浪艦正劈波斬浪,朝著白云城方向疾馳而來。
為首艦船的艦首之上,一道挺拔的年輕身影迎風而立,正是日夜兼程自濟州島趕來的凌川。
海風拂過他棱角分明卻難掩疲憊的臉龐,卻吹不散他眼底深藏的焦急與擔憂。
忽然,凌川目光一凝,銳利的視線穿透海面薄霧,牢牢鎖定了遠方海天之間那兩道微小卻無比醒目的身影。
“傳令,艦隊于距離海岸三里處下錨停泊!”凌川頭也不回地對身后的蒼蠅下令。
“遵命!”蒼蠅領命而去。
就在此時,海面上的楊斗重似有所感,微微側首,朝著艦隊方向投來一瞥,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旋即,他轉回頭,面對白驚霆,輕喝一聲:“看劍!”
話音落,劍已出!
沒有繁復的起手式,沒有驚天動地的前兆,楊斗重只是看似隨意地抬手,橫向一劍揮出。
動作舒緩,軌跡清晰,仿佛初學者在演練最基本的招式。
然而,白驚霆的眼神卻在瞬間變得無比認真、凝重,因為十六年前,他便親身領教過這看似平淡無奇的一劍。
潮引!
隨著這一劍揮出,楊斗重腳下原本平靜的海面,驟然生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細浪漣漪。
那漣漪初時僅如絲線,但隨著它向前疾速推進,仿佛擁有生命與磁力,瘋狂的吞噬、席卷路徑上的一切海水,細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、拔高,如同滾雪球般越聚越大,越涌越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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