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傅說了,出家人須戒葷腥!”小和尚再度雙手合十,眼簾低垂,聲音卻小了下去。
沈七歲:“……”
他翻了個白眼,決定不再跟這個有時候精明,有時候又軸得可愛的小和尚探討佛法與雞肉的關系。
另一邊,臨街一座酒樓二層的雅座窗口。
一名皮膚黝黑、面容樸實如老農的漢子獨坐一桌,面前擺著一壺烈酒,一只海碗。
他身后背著一個用黑布嚴密包裹的長條狀物事,應該是長兵器一類的東西,漢子自顧自斟酒,目光卻如釘子般投向窗外遠處的白云樓頂。
他對面,不知何時坐了一名身著青色道袍的年輕道人,道人生得眉清目秀,氣質出塵,面前只一壺清茶,正悠然淺酌,仿佛窗外那牽動全城的緊張氣氛與他全然無關。
“想不到,連玉皇觀這等方外清凈地,也對這一戰感興趣!”黝黑漢子收回些許目光,瞥了年輕道人一眼,嗓音渾厚地說道。
年輕道人聞,只是淡淡一笑,并未接話,繼續品味杯中清茗。
黝黑漢子也不在意,仰頭灌下一碗烈酒,喉結滾動,哈出一口酒氣,又問:“那你覺得,這一戰,誰會贏?”
“不知道!”年輕道人微微搖頭,吐出三個字,聲音平和,聽不出情緒。
“聽說你這幾年云游天下,足跡遍及六大道門祖庭!”黝黑漢子抹了把嘴,目光帶著探究,“可曾觸摸到那道門檻?”他所說的門檻,自然是指無數武人夢寐以求的宗師之境。
“不知道!”年輕道人依舊是那三個字,神色不變,端起茶杯又淺飲了半口。
黝黑漢子被噎得有些無語,搖了搖頭,嘆道:“你這道號,真是一點都沒起錯,問什么都是‘不知道’!”
年輕道士聞,唇角微揚,露出一抹玄妙難測的淺笑,算是回應。
十年前,道門六大祖庭之一的玉皇觀,出了一位驚才絕艷的弟子,因其回答師長問詢時常說“不知道”,便被觀中長輩半是玩笑半是期許地賜了“不知道人”這個道號。
此子天生近道,于諸般道家經典、符箓術法乃至養生導引之術,皆能觸類旁通,一學即精,被視為道門百年不遇的奇才,肩負中興之望。
他確有一奇癖,非必要不輕易開口,開口也多以“不知道”三字應答。
曾有得道高人評點,此乃一種極高深的修道法門,因‘不知’,故能摒棄外界一切既定標準與功利判斷,使心境始終保持在至純至凈的赤子狀態,從而更易接納天地萬物,與之相通相感。
三年前,這位年不過三十的不知道人辭別師門,開始云游天下。
首站便是另一座道門祖庭——蜀州青城山。
與青城掌教真人以棋論道三日,竟不分軒輊,最終獲準進入青城祖庭潛修三月。此后,他陸續拜訪了其余四座道門祖庭,或坐而論道,或切磋術法,結局皆是平手,未有一勝,卻也未嘗一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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