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役,大周方面先后投入四路大軍,總計兵力逾十五萬,但最終突入城中進行巷戰的,約為四萬精銳。
得知戰斗徹底結束,凌川一直緊繃的心弦終于松緩下來,強烈的疲憊與痛楚如潮水般將他淹沒。
他強撐著下令各部清掃戰場、救治傷員,并命大軍于天亮后有序撤離。
凌川始終坐在那塊石頭上,聽著各部將領陸續前來稟報戰果,所幸,盡管戰斗激烈,各部傷亡皆在預估范圍之內。
幾路大軍合計戰死三千余人,傷者近萬,如此戰損比,若傳回朝中,必是石破天驚,因為他們面對的是整整十萬大和精銳水師,其主帥更是近年來壓得整個大周東疆喘不過氣的德川嘉信。
然而,無論是畢潮生、廖滄橫,還是最后趕至的高聞崇,皆是心知肚明。
這場收官之戰能以如此‘微小’代價取得完勝,全賴凌川此前幾次大勝,生生啃掉了大和六萬主力,并將敵軍逼入絕境、士氣瓦解。
他們毫不懷疑,即便己方未能及時趕到,凌川也極有可能獨自吞下剩余的四萬敵軍,只是代價會更加慘重,時間會更加漫長。
天色漸明,晨曦艱難地穿透仍未散盡的硝煙。
大軍開始陸續撤出這座浸透鮮血的石城,士卒們沉默地抬著同袍的遺體,扶攜著受傷的同伴,踏著染血的道路,返回北渡口的艦隊。
回到渡口營地,已是辰時。
凌川下令,所有參戰部隊立即休整,由留守艦隊的兵力負責外圍警戒與防御。
接下來,最繁忙的便是隨軍醫官,幸而凌川早有預見,讓柳衡提前備足了金創藥等物資,此刻被迅速分發至各營,用于緊急救治傷員。
卸下破損的輕甲后,凌川貼身的衣衫已被鮮血浸透,緊粘在皮肉上,之前崩裂的傷口猙獰外翻,有些深可見骨,令人觸目驚心。
軍醫小心翼翼地為他清理、上藥、包扎,整個過程凌川只是緊咬牙關,額上冷汗涔涔,未發出一聲呻吟。
待傷口處理完畢,凌川僅用濕布草草擦拭了身上血污,換上一件干凈外袍,便盤膝坐下,開始閉目調息,運轉殘存真氣。
于他而,外傷雖可怖,但真正的隱憂在于內傷與枯竭的丹田,他必須盡快恢復真氣,唯有如此方能滋養經脈,加速內傷愈合。
與此同時,濟州島以東海域。
謝云嶠的第三路軍與彭遼的第五路軍龐大艦隊,終于姍姍來遲,抵達濟州島外圍海面。
見戰斗已經在天亮前徹底結束,二人心知不妙,連忙換乘快艇,趕到凌川坐鎮的萬鈞艦前求見。
不管怎么說,凌川都是陛下親封的正三品東征先鋒將軍,官階職權皆在二人之上。
“末將謝云嶠、彭遼,求見凌將軍!”二人于快艇之上,朝著巍峨的萬鈞艦抱拳高喊,聲音在清晨的海風中顯得異常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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