霎時間,無數伏波軍將士從道路兩旁的陰影與亂石后涌出,如決堤洪流般殺向那群剛剛逃離虎口、驚魂未定的敗兵。
事實上,近年兩國交鋒,大和雖勝多敗少,但此刻他們面對的是廖滄橫親自率領的一萬伏波軍。
那可是從東疆三十萬水師中千錘百煉而出、能排進前五的精銳軍團。
此戰,廖滄橫并未讓高麗軍打頭陣,而是命尹瑄率其步兵兩側,待敵軍潰敗時再行追擊收割。
只因高麗軍戰力有限,即便面對已喪膽的大和水軍,亦難形成摧枯拉朽之勢,反可能予敵喘息之機,令其重振陣型。
“不要亂!結陣!給我頂住!”大和將領真田幸隆聲嘶力竭地大喝,試圖穩住陣腳。
然而,伏波軍根本不給他時間,只見前方鋒線陡然一凝,旋即如一道鋼鐵洪流般向前平推——正是東疆水師陸戰最為著名的刀陣。
歷來大周東疆水師雖以海戰為主,陸戰卻獨精一術——刀陣。
此陣看似簡單純粹,所有步卒手持制式戰刀,結密集陣型,如墻而進。
推進之間,唯有重復至簡的動作,揮刀、斬落、收刀,再揮刀……他們不配盾牌,因牌妨礙出刀,更會讓士兵缺失一往無前的氣勢。
唯有將自身置于避無可避之境,方能將手中刀鋒的殺意催至極致。
刀陣之中,最勇悍者居前為鋒,當第一排兵卒倒下,第二排即刻補上,踩著同袍的尸身繼續推進。
刀兵只攻不守,以命換勢,故有‘東疆刀兵,天下至銳’之名。
亦有人斥此戰術過于死板殘酷,然,當年創此陣法的東疆主帥張泊遠,以一場場尸山血海的輝煌勝利,回應了所有質疑。
至林遠圖執掌東疆后,雖未明令廢除,卻已不再提倡,如今,唯伏波軍等幾支老牌軍團,尚保留著此陣真髓。
“嗤嗤嗤……”
刀鋒破甲的摩擦聲連綿成片,沉悶而耍釙芭諾姆n勘凵癖洌髡牖弧Ⅻbr>踏步、揮刀、斬落……周而復始。
整個戰陣宛如一頭洪荒巨獸緩緩張口,每一次刀鋒起落,便是獠牙的一次咬合,每一步推進,都有大片大和士兵如割草般倒下,鮮血迅速浸透沙石地。
伏波軍亦不斷有人中刀倒地,但鋒線缺口出現的瞬間,后排兵卒便已默然補上,無絲毫猶豫,仿佛演練過千百遍。
這種沉默的悍勇與決絕,徹底碾碎了這支從海上逃下、士氣本就低迷的大和水軍殘部。初
始尚能依真田幸隆之令勉強組織防御,然而幾波脆弱的抵抗皆被刀陣無情撕碎后,士氣終于徹底崩塌,陣型開始渙散。
“加速推進,不給他們喘氣之機!”廖滄橫的喝令自陣后傳來,沉如鐵石。
命令既下,刀陣行進速度驟然加快,整個過程竟無一人吶喊,所有殺意皆凝聚于那片森然如林的刀鋒之上,唯聞腳步踏地、刀風呼嘯與敵兵瀕死的哀嚎。
不到一炷香的時間,大和水軍本已散亂的陣型徹底崩潰,開始出現大規模潰逃。
“尹瑄!封住兩翼,不可放走一人!”廖滄橫見狀,立即向側翼喝道。
“遵命!”尹瑄高聲應諾,隨即揮旗下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