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徹底籠罩海面時,凌川的艦隊已然就位,與鯤龍衛、伏波軍的戰船匯合,形成一個巨大的半圓包圍圈,將南渡口封得水泄不通。
忽然間,一道道火光劃過南渡口,無數燃燒的巨石劃破夜空,如隕星般砸向大和艦隊,三十余架投石車同時發動,火光頓時映亮半邊海天。
“怎么回事?凌川的艦隊不是在東渡口嗎?南渡口怎會有投石車?”鎮守南渡口的真田幸隆見狀大驚失色。
接連幾場慘敗,周軍的投石車已然成為他們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。
此刻見到投石車現身南渡口,是否意味著凌川主力已悄然轉移,欲從此處強攻登陸?
海域已被周軍牢牢控制,他們能獲取的情報少得可憐,唯有惴惴不安。
軍情火速傳至石城,德川嘉信得報后,眉頭緊鎖,指節不自覺叩著案幾:“這個凌川,向來不循常理……他突然轉攻南渡口,究竟意欲何為?”
無奈之下,他只能向南渡口增派兵力,不僅要死守登陸點,更要竭力保住戰艦,那是他們如今唯一的生路。
然而,命令還未傳達出去,手下再次來報:“主帥,凌川已經率軍從東渡口登島,直奔石城而來!”
德川嘉信聞,眼神中不由得閃過一絲慌亂,盡管他已經料到這樣的結果,可聽到凌川的名字,內心還是不由產生忌憚。
然而,他不知道的是,登島的可不止凌川一支隊伍。
此刻坐鎮南渡口指揮投石車猛轟的,乃是衛瀾,昔日的東海六蛟之一。
至于廖滄橫與畢潮生二人,早已各率一萬伏波軍、一萬鯤龍衛精銳,趁著夜色乘快艇,悄然抵達了北渡口。
北渡口不遠處停靠著一排戰艦,那是凌川分派過來的一萬高麗軍,由尹瑄親自率領。
他們并未隨艦隊一起趕往南渡口,而是留在這里等著與伏波軍和鯤龍衛匯合,一同登島。
敵軍肯定會加派兵力駐守幾處渡口,這種情況下,登島往往會付出不小代價,而這一萬人便是凌川派給他們的炮灰。
對于這一點,尹瑄也心知肚明,但他別無選擇,此前凌川已經明,他不敢怯戰,只希望能少死一點人。
眼前的北渡口,慘狀猶存。
海面上漂浮著厚厚一層焦黑灰燼,被燒得扭曲變形的殘骸隨著波浪起伏,無數焦尸被潮水推至岸邊,在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形態。
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火油味與皮肉燒焦的惡臭,幾乎令人窒息。
見此情景,所有士卒無不凜然,即便是廖滄橫與畢潮生這般久經沙場的老將,目睹如此修羅場,亦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此前接到戰報,稱凌川兩日內連滅大和五萬精銳,二人心中尚有幾分懷疑,只覺或有夸大,如今親眼得見,方知傳聞非虛,甚至猶有過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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