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間,他不止一次嘗試凝聚殘力,想要暴起沖過人群,斬殺那個始終盤坐在后方,如同定海神針般的凌川。
可是,凌川身旁那數百名親兵守衛森嚴,弓弩始終蓄勢待發,他只要一冒頭,等待他的便是毫無死角的成片箭雨,逼得他只能退回原地。
之后,宮本藏介也曾幾次轉變目標,嘗試突圍逃走,雖說此次渡海而來的首要目標是殺凌川,可若為此賠上自己性命,那將得不償失。
只要今日能脫困,以他的本事,日后有的是機會。
可萬鈞艦四周的海面,早已被無數破浪艦團團圍住,水泄不通。
一架架冰冷的床弩在周圍艦船的船舷后探出,巨大的弩矢死死鎖定了萬鈞艦船舷的每一個方向。
宮本藏介剛一躍上船舷,試圖借力踏水,成片的弩箭便帶著凄厲的破空聲飛射而來,若非他實力超絕,反應與身法遠超常人,多半當場就要飲恨。
幾次嘗試從不同方向突圍,皆以失敗告終。
最后一次,一支力道萬鈞的床弩弩箭擦著他的肩膀掠過,凌厲的勁風與鋒銳的箭簇邊緣,瞬間撕裂皮肉,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。
若非他在電光石火間調動殘余真氣護住肩部,那支弩箭恐怕就不是擦破肩膀那么簡單,而是會將他整個身體徹底洞穿。
現在,他身陷這鐵桶般的重圍之中,時間拖得越久就越危險,而且,隨著真氣被不斷消耗,傷口不斷增加,他甚至連強行突圍的最后可能,都在迅速消失。
殺……
新羅士兵發出震天動地的瘋狂喊殺,踩著同袍溫熱的尸體,再一次前赴后繼地沖了上去。
宮本藏介原本以為,自己已斬殺如此多人,尸積如山,足以讓剩下的士兵心膽俱裂,不敢上前。
可事實卻恰恰相反,那些新羅士兵非但沒有顯露出絲毫畏懼,反而在血腥的刺激與軍令的壓迫下,眼神變得愈發瘋狂,攻勢一波猛過一波,仿佛要用血肉之軀,將他這困于絕境的猛獸徹底淹沒。
倒不是他們悍不畏死,而是別無選擇。
而且,相比起之前毫無懸念地送死,現在看到宮本藏介愈發虛弱,一個個仿佛看到了希望,都想成為那個殺死他的人,憑借這份戰功從此出人頭地、平步青云。
然而,他們終究還是低估了九重境武修的恐怖。
哪怕宮本藏介的真氣已經消耗得所剩無幾,動作遲緩、反應遲鈍,就算偶爾有人能逼近身前,但大多數人還來不及出刀,便被其一劍斃命。
劍光過處,鮮血如泉涌般潑灑在甲板上,與之前凝固的血污混在一起,散發出濃重的腥氣。
可即便是宗師,也終究是人,更何況他只是九重境,還未踏入宗師之境。
面對殺之不盡的新羅士兵,他還是好幾次被人偷襲得手,身上平添了好幾處傷口,每一次刀刃刺穿肉體,都讓他身形微顫,但那雙眼睛里的兇光卻未曾熄滅,反而愈發像困獸般猙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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