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們看來,只要能硬扛過最初一兩輪石彈攻擊,成功貼上周軍戰艦,那些笨重的投石車便成了擺設,一旦展開慘烈的接舷戰,憑大和武士的精悍勇猛,勝利天平必將傾斜。
發現敵軍艦隊竟主動高速逼近,凌川瞬間洞悉了對方意圖,他非但不慌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傳令!艨艟艦讓至兩翼,破浪艦前出列陣!”
命令下達,龐大的周軍艦隊迅速變陣。
三十艘承載投石車的艨艟巨艦緩緩向兩側及后方移動,而兩百余艘安裝了床弩的破浪艦則迅速上前,在主力艦隊前方重新組成一道寬闊的倒扇形陣型。
這一幕,落在沖鋒的大和水軍眼中,卻引得不少將領發出嗤笑。
“這凌川,果然只是不通海戰!”柳生鷹誓立于指揮艦艏,望著周軍略顯混亂的變陣,臉上露出猙獰的譏諷:
“竟妄圖以破浪攔截我沖鋒艦隊?簡直自尋死路!傳令各艦,集中全力,給我撞開正面這些破浪艦,直取其指揮艦!”
昨晚的慘敗與恥辱,如同毒焰灼燒著他的心臟,此刻,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,沖上去,撕碎周軍,用凌川的人頭與周軍的鮮血,來洗刷一切恥辱!
凌川讓艨艟后撤,實因昨晚一戰火油耗盡,雖仍有石彈,但在敵軍高速沖擊下,笨重的投石車至多只有兩三輪發射機會,一旦被敵艦貼近,前方的艨艟反而會阻礙己方陣型。
故而,他索性撤下艨艟,以破浪艦為鋒,他要讓這些悍不畏死的倭奴,嘗嘗他準備的第二份大禮。
兩百余艘破浪艦迅速就位,陣型如彎月。甲板上,四百架經過改造的三弓床弩早已張機待發,寒光閃閃的粗碩弩箭對準了越來越近的敵艦。
由于時間倉促,這些弩箭制造粗糙,箭鏃多是用從高麗、新羅搜集來的槍頭、矛尖臨時改制,威力與專用破甲弩矢相比,確實遜色不少。
“將軍,不對!”藍少堂一直緊盯著敵方艦隊規模,忽然皺眉道,“看這艦隊的數量與隊形,絕不可能裝下五萬人馬!就算他們擠成一團,最多也就兩萬!”
凌川目光如電,早已看出端倪,聞冷笑道:“我們猜錯了,這不是主力,而是斷后的棄子!”
“棄子?”藍少堂倒吸一口涼氣,“連損五萬,還敢拿出兩萬甚至三萬人馬來斷后?這德川嘉信,真是狠辣果決!”
“大和主力未必就會撤離!”凌川緩緩搖頭。
“不撤離?他們難道……”藍少堂頓時一驚,并非是不明白凌川話中的意思,而有些難以置信。
凌川微微頷首,目光投向濟州島更深處“戰局瞬息萬變,越是看似不可能之事,往往越有可能發生!”
藍少堂聞,心頭猛地一沉,他深知其判斷極少出錯。
而且,眼下大和水軍損失慘重,做出狗急跳墻的事情,也并非不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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