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一具具反抗者的尸體被拖出,丟在甲板上,艙內地板被粘稠的鮮血染成暗紅時,剩余的水手終于徹底喪失了抵抗的意志,戰戰兢兢地縮在角落,再不敢發出半點異響。
數十里外。
遠山景元親率兩萬余精銳,乘坐大批快艇戰艦,正全速趕往月湖島接應運糧船隊。
忽然,前方海平面上,赫然出現一片黑壓壓的艦隊輪廓,宛如一座移動的海上堡壘,正朝著他們迎面逼來!
遠山景元神色驟變,厲聲喝道:“停止前進!瞭望手,速探敵情!”
很快,桅桿頂端的瞭望手嘶聲回報:“將軍!是高麗水師的旗號!”
“高麗水師?”遠山景元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當然清楚,如今的高麗水師早已易主,這支他們原本計劃用來充當進攻大周炮灰的艦隊,此刻竟調轉矛頭,成了刺向自己胸膛的利刃!
最壞的情況,終究還是發生了。
以他們對那位年輕鎮北侯凌川行事風格的了解,己方能察覺到運糧船隊面臨的危險,對方也絕不可能放過這個天賜良機。
歸根結底,是他們嚴重低估了凌川的行動速度。
按照常理推斷,凌川理應等待東疆主力出動后,再隨之而動,畢竟從望海縣到濟州島的距離,比從東疆沿海出發近了不止一倍。
凌川雖手握五六萬大軍,但多為臨時拼湊,其嫡系不過萬余,新羅、高麗水軍的戰力,在他們眼中更是不值一提。
在這種情況下,凌川沒有任何理由搶先發動攻勢。
然而,凌川偏偏再次做出了超出他們預料的舉動,正是這致命的誤判,才使得運糧船隊暴露在了凌川的利爪之下。
遠山景元心中推測,此刻運糧船隊恐怕已遭凌川分兵截擊。
但他并不十分驚慌,自己麾下這兩萬余人,乃是大和帝國的百戰精銳,絕非高麗、新羅那些烏合之眾可比。
至于凌川的嫡系,無非是神都禁軍與北疆騎兵,陸上或許驍勇,到了這茫茫大海,戰力恐怕要打個對折,甚至更低。
不得不說,遠山景元作為大和老將,對戰局的分析確有見地,這也正是他在發現凌川主力艦隊后,非但沒有撤退,反而果斷下令列陣迎敵的原因。
他堅信,自己能正面擊潰這支兵力雖多、卻成分駁雜的聯軍,至于運糧船隊,短時間內跑不了多遠,待擊破眼前之敵,再從容追回便是。
凌川所在的萬鈞旗艦上,敵情已明。
望著遠方嚴陣以待的大和艦隊,凌川面色平靜,沒有絲毫猶豫,直接下達了簡潔而冷酷的命令:“主力艦前出,繼續前進。各艦投石車,裝填石彈,準備進攻!”
在這浩瀚無垠的海面上,視野極佳,雙方艦隊雖遙遙在望,實則仍有四五里之遙,但凌川的艦隊卻沒有停下的意思,反而下令繼續向前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