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在乎,”楚一依斬釘截鐵:“哪怕沒有名分,只要能跟表哥一起,白頭偕老,我就心滿意足了。”
    得到太子承諾,楚一依心底里重新燃起希望。
    所愛隔山海,山河皆可平。
    只要自己堅定選擇,父親一定會答應的。
    還有,楚一依眸中迸射出冷然的恨意。
    白靜姝,你害我受了這么多的苦,我怎么可能讓你在大牢里安生?
    我要將我的痛苦,千倍百倍地償還給你!
    皇宮,皇后寢殿。
    皇后再次借口身子不適,留下靜初,讓她陪著自己說話。
    適才殿門外的那場鬧劇,她已經盡收眼底。
    楚一依的驕縱跋扈,對宮婢的刻薄狠辣,令她頗有一絲反感。
    這份做派,與自家嫂子太像了。
    受了楚夫人的傳身教,脾性已經養成,若想糾正,只怕很難。
    再反觀白靜初,一句話就巧妙地替那名宮婢解了圍,如此籠絡人心,難怪謀事能成。
    靜初給皇后扎完針,服侍她吃過湯藥,實在無事可做。
    皇后屋里也吊著一只鸚鵡架子。架子上的鸚鵡很安靜,不吵不鬧。
    殿內也靜謐得落針可聞。
    靜初嫻熟地喂那只鸚鵡吃蛋黃,壓低了聲音教它說話:“你好,你好呀。”
    鸚鵡歪著腦袋,用愚蠢而又清澈的眼睛望著它。
    靜初繼續耐心地教:“你好,笨蛋!”
    皇后冷不丁開口道:“它沒有剪舌,學不會說話的。”
    靜初笑著道:“池宴清養的鸚鵡也沒有剪舌,嘴巴卻從不閑著,像個話嘮,什么話都學,還會唱曲兒,會罵人,就跟它主子一樣。”
    說這話的時候,她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,眉眼鮮活明媚,似乎灑滿了陽光。
    皇后想到,池宴清可能就回不來了,靜初可能會守寡,再也不能笑得這樣明媚,心中不由自主一黯,生出洶涌的愧疚。
    “池宴清他,對你一定很好吧?”
    靜初自嘲:“當初我在糞坑里的時候,只有他不嫌我臭。”
    皇后脫口而出:“那是他的眼睛里沒有世俗,是純粹而又干凈的。而你,的確值得。”
    靜初笑瞇瞇地道:“能得到皇后娘娘您如此贊譽,想必他一定受寵若驚。”
    皇后望著靜初,想到她歷經過的磨難,還有她的堅強,柔韌,心里軟得一塌糊涂:
    “本宮心底里也很欣賞你。最初因為一鳴的婚事,的確對你有成見,可不知道為何,每次見到你,都覺得十分親近。
    有很多事情,本宮也是身不由己,為了自己的親兄弟,為了兒子的生死,不得已而為之。
    很多事情已經過去,只要你能放下仇恨,退后一步,本宮可以認你為義女,求皇上冊封你為最尊貴的郡主,日后誰也不敢輕看你。”
    靜初轉過身來,望向慈眉善目,一臉真誠的皇后,能看出她眸中隱約的期盼。
    靜初沒有正面拒絕,只是沉聲道:“事情的確是過去了,可我相依為命的婢女為了救我性命,撞碑而亡;
    我最親近的祖父一生救死扶傷,卻被人滅口,未得善終;
    我的外祖與世無爭,剛與我相認,還未來得及共敘天倫,便慘遭毒手;
    他們全都回不來了。
    皇后娘娘,假如我為了富貴權勢,為了前程,置之不顧,您會不會看不起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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