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里坡。
一艘巨大的飛舟,正靜靜地懸浮在云層之中。
飛舟通體由萬年沉香木打造,雕梁畫棟,極盡奢華。
船頭上,插著一面大旗。
旗面上繡著一柄金色的巨劍,劍身纏繞著雷霆。
這是中州霸主級勢力——天劍圣地!
相比于東荒的青云劍宗。
天劍圣地才是真正的劍道巨頭。
統轄億萬里疆域,依附宗門無數。
此刻。
甲板上。
一位身穿錦衣的青年,正負手而立,眺望著清河鎮的方向。
他面容俊美,眉宇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。
天劍圣地圣子,趙無極。
在他身后,站著一位灰袍老者。
氣息深沉,雙目開闔間,精光四射。
這是一位煉虛期的大能,也是趙無極的護道者,莫長老。
“圣子。”
莫長老上前一步,低聲說道。
“剛才那股波動,您感覺到了嗎?”
趙無極點了點頭。
眼中閃過一絲貪婪。
“很純粹的道韻。”
“雖然微弱,但蘊含的法則之力,極其高等。”
“甚至……超過了圣地禁地中的那塊悟道石。”
他伸出手,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余韻。
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沒想到,這貧瘠的東荒之地,竟然還有這等異寶出世。”
“看來,本圣子這次靜極思動,出來游歷,是來對了。”
莫長老也笑了。
“圣子洪福齊天。”
“剛才老夫用神識探查過了。”
“波動的源頭,就在那個小鎮的一座破院子里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莫長老頓了頓,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。
“那院子里,并沒有什么強者的氣息。”
“只有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,還有幾個氣息微弱的螻蟻。”
“想必是這凡人愚昧,得了異寶卻不自知,甚至可能在拿異寶干粗活。”
趙無極聞,臉上的笑容更盛了。
“凡人?”
“那是最好。”
“天予不取,反受其咎。”
“既然他守不住這等寶物,那本圣子就勉為其難,替他保管了吧。”
說完。
他大袖一揮。
“走。”
“去看看是什么寶貝。”
“若是順手,便帶回圣地。”
飛舟緩緩降落。
兩人化作兩道流光,落在了清河鎮外。
為了不引起太多凡人的注意(主要是為了獨吞寶物),他們收斂了氣息,步行走進了鎮子。
一路穿街過巷。
很快。
他們就來到了那座偏僻的小院前。
看著那扇破舊的木門。
還有門楣上那塊寫著肅靜二字的木牌。
趙無極嗤笑一聲。
“肅靜?”
“一個凡人的居所,也配掛這種牌子?”
“裝神弄鬼。”
他根本沒有敲門的意思。
直接邁步,就要往里闖。
莫長老跟在身后,也是一臉的漫不經心。
在他看來。
這種地方,就是個豬圈。
他們肯踏足這里,已經是給了主人家天大的面子。
兩人一前一后,走進了院子。
第一眼。
他們就看到了正在劈柴的蕭然。
此時的蕭然,渾身被汗水浸透,頭發凌亂,看起來狼狽不堪。
但他手中的那把斧頭……
嗡——
趙無極腰間的佩劍,那是圣地賜下的極品靈寶“斬天劍”。
此刻竟然在劍鞘里劇烈顫抖。
發出了一聲哀鳴。
那是恐懼。
是臣服。
趙無極臉色大變。
他死死地盯著蕭然手中的那把銹斧頭。
雖然上面布滿了鐵銹。
但那種從骨子里透出的鋒芒,那種仿佛能劈開混沌的氣息。
讓他心神劇震。
“仙……仙器?!”
趙無極的聲音都在顫抖。
哪怕是圣地的鎮宗之寶,也沒有這等威勢!
這絕對是超越了道器的存在!
再看蕭然腳下的那堆黑木頭。
莫長老的眼珠子也快瞪出來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卻差點被空氣中彌漫的那股毀滅氣息嗆死。
“滅……滅世黑蓮?!”
“這是混沌神物,滅世黑蓮的根莖?!”
瘋了!
這個世界瘋了!
一個穿著破爛的苦力。
拿著一把仙器級別的斧頭。
在劈混沌神物當柴燒?!
這不僅僅是暴殄天物。
這是在犯罪!
這是對修真界最大的侮辱!
貪婪。
無窮無盡的貪婪,瞬間吞噬了這兩人的理智。
什么大能隱居。
什么絕世高人。
這一刻,統統被拋到了腦后。
在他們眼里。
那個正在劈柴的小子,不過是個筑基期的螻蟻。
旁邊那個掃地的老頭(黑鴉),還有那個擦桌子的中年人(三殿主),更是毫無靈力波動,像是凡俗的下人。
至于那個躺在屋檐下睡覺的年輕人(林軒)。
更是凡人中的凡人。
睡得跟死豬一樣。
這就是個抱著金磚在鬧市行走的孩童!
“發了……”
趙無極喃喃自語。
“有了這把斧頭,哪怕是中州那些老怪物,我也能一斧斬之!”
“有了這些黑蓮木,我便能重鑄肉身,成就無上魔神體!”
他再也按捺不住。
身形一閃,直接出現在了蕭然面前。
“住手!”
趙無極一聲厲喝。
高高在上。
頤指氣使。
“這等神物,豈是你這卑賤的螻蟻配觸碰的?”
“給本圣子放下!”
正在沉浸式劈柴的蕭然,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。
手中的動作一頓。
斧頭偏了。
砍在了旁邊的地上。
當啷。
火星四濺。
蕭然抬起頭,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這個錦衣華服的青年。
“你誰啊?”
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。
“有病?”
趙無極:“……”
他堂堂天劍圣地圣子。
走到哪里不是萬眾矚目,眾星捧月?
竟然被一個劈柴的苦力罵有病?
“放肆!”
莫長老也跟了上來,厲聲呵斥。
“瞎了你的狗眼!”
“站在你面前的,乃是天劍圣地圣子!”
“還不跪下獻寶!”
蕭然皺了皺眉。
天劍圣地?
好像聽過。
挺牛逼的一個勢力。
要是放在以前,還是青云劍宗首席的時候,見到這種大人物,他肯定得畢恭畢敬。
但現在……
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斧頭。
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狗窩里的旺財。
再想起剛才那只差點把三殿主扇死的雞。
天劍圣地?
算個屁。
“沒空。”
蕭然低下頭,重新握緊了斧頭。
“別擋著我干活。”
“完不成任務,沒飯吃。”
說完,他舉起斧頭,就要繼續劈。
被無視了。
徹底被無視了。
趙無極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怒火中燒。
“找死!”
他眼中殺機畢露。
既然這螻蟻不識抬舉,那就殺了!
反正這荒山野嶺的,殺幾個人也沒人知道。
他抬起手,掌心雷光涌動。
就要一掌拍碎蕭然的天靈蓋。
就在這時。
“吵死了。”
一道慵懶的聲音,從屋檐下傳來。
林軒揉著眼睛,坐了起來。
他剛才剛睡著,正夢見自己在大快朵頤吃小雞燉蘑菇。
結果就被這一陣吵鬧聲給驚醒了。
起床氣。
很嚴重。
林軒陰沉著臉,站起身。
看著院子里這兩個不速之客。
一個穿得花里胡哨,跟個開屏孔雀似的。
一個老氣橫秋,一臉的兇相。
又是來找茬的?
這清河鎮最近是怎么了?
是不是風水不好?
怎么什么阿貓阿狗都往他家里鉆?
“喂。”
林軒走了過去。
雙手插在袖子里。
一臉的不耐煩。
“你們又是干什么的?”
“如果是推銷保險的,出門左轉。”
“如果是迷路的,出門直走。”
“如果是來找茬的……”
林軒指了指門口的牌子。
“看見那兩個字了嗎?”
趙無極收回手,轉頭看向林軒。
眼神冰冷。
“你就是這里的主人?”
“凡人。”
“本圣子給你個機會。”
他指著蕭然手中的斧頭,還有地上的黑木。
“把這些東西,全部打包。”
“送到本圣子面前。”
“本圣子可以考慮,留你一具全尸。”
林軒樂了。
氣樂了。
他看了一眼那堆爛木頭。
又看了一眼那把生銹的斧頭。
“你要這些?”
“不錯。”趙無極傲然道。
“還有。”
他又指了指正在掃地的黑鴉,和擦桌子的三殿主。
“這兩個老東西,看著礙眼。”
“殺了。”
“至于這只狗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旺財。
“燉了。”
林軒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的眼神,變得有些古怪。
“你要我的柴火。”
“要我的斧頭。”
“還要殺我的工人。”
“還要燉我的狗。”
林軒深吸一口氣。
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是覺得自己活得太長了?”
“還是覺得我這里是收容所,專門收容精神病?”
“放肆!”
莫長老大怒。
“區區凡人,竟敢對圣子不敬!”
“老夫這就送你上路!”
說著。
莫長老渾身氣勢爆發。
煉虛期的威壓,如同一座大山,向著林軒碾壓而去。
他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,在恐懼中跪地求饒!
然而。
風平浪靜。
那足以壓碎一座城池的威壓,在靠近林軒三尺范圍時。
就像是泥牛入海。
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甚至連林軒的衣角都沒吹動。
“嗯?”
莫長老愣住了。
怎么回事?
失靈了?
林軒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。
“你在那憋氣干什么?”
“便秘?”
“要拉去廁所拉,別在我院子里搞這些虛頭巴腦的。”
林軒轉過頭,看向正在看戲的黑鴉和三殿主。
“愣著干什么?”
“有人要殺你們,還要燉了旺財。”
“你們就這么看著?”
黑鴉和三殿主渾身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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