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鮮血噴出。
冷鋒滑落在地,面色慘白。
他驚恐地看著夜蒼。
渾身顫抖。
“金……金丹?”
“不……元嬰?”
“你是元嬰老怪?!”
在他貧瘠的認知里,元嬰期已經是陸地神仙了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。
在這個偏僻的小鎮,在這個不起眼的院子里。
竟然藏著一位元嬰大能!
其他的捕快也都嚇傻了。
手中的刀掉了一地。
腿肚子轉筋,想跑都邁不開步。
“什么元嬰。”
夜蒼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“沒見識。”
他轉身,對著林軒躬身行禮。
一臉惶恐。
“老爺受驚了。”
“是老奴失職,沒把門看好。”
“老奴這就把他們清理出去。”
說著,他就要動手。
掌心之中,一團黑色的魔火隱隱跳動。
只要這一掌拍出去。
門口這十幾個人,連灰都不會剩下。
“行了。”
林軒擺了擺手。
“大早上的,別見血。”
“晦氣。”
他走過去,看了看那個還在吐血的冷鋒。
“年輕人,火氣別這么大。”
“容易傷肝。”
冷鋒此時已經嚇破了膽。
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,卻根本動不了。
“前……前輩……”
“晚輩有眼不識泰山……”
“誤會……都是誤會……”
他知道,自已踢到鐵板了。
而且是塊惹不起的鐵板。
這哪里是什么刁民窩點。
這分明是隱世高人的道場!
“誤會?”
林軒笑了笑。
“剛才不是還要先斬后奏嗎?”
“不……不敢……”
冷鋒冷汗直流。
“既然是誤會。”
林軒指了指地上的泥腳印。
“那就把地擦干凈再走吧。”
“沒問題!絕對沒問題!”
冷鋒如蒙大赦。
他顧不得身上的傷痛。
脫下自已的飛魚服。
趴在地上。
一點一點,把那個泥腳印擦得干干凈凈。
甚至比原來還要亮。
其他的捕快也有樣學樣。
紛紛脫下衣服,把院門口那塊地擦得锃亮。
一群平日里威風凜凜的神捕。
此刻一個個垂頭喪氣,不敢作聲。
撅著屁股,在地上賣力地搞衛生。
場面一度十分感人。
“行了,滾吧。”
林軒揮了揮手。
“以后進來記得敲門。”
“還有,別再讓我看見你們那雙臟鞋。”
“是是是!”
冷鋒等人連滾帶爬地沖出院子。
連頭都不敢回。
生怕晚了一步,就被那位“元嬰老怪”給滅了口。
直到跑出二里地。
冷鋒才敢停下來喘口氣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平凡的小院。
眼中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。
“頭兒……咱們……還查嗎?”
一個手下顫顫巍巍地問道。
“查個屁!”
冷鋒一巴掌扇在他腦門上。
“你想死別拉上我!”
“這種級別的人物,是咱們能查的嗎?”
“回去報告司主,就說……”
他想了想。
“就說新清河鎮民風淳樸,治安良好,無任何異常!”
……
院子里。
林軒看著恢復清凈的門口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這就對了。”
“做人要講道理。”
他轉過身,看向夜蒼手里那張紙。
“圖畫得怎么樣了?”
夜蒼連忙雙手奉上。
“老爺,這是草圖。”
“老奴剛才用神識……不,用眼睛大概看了一下。”
“鎮上的下水道系統,年久失修,堵塞嚴重。”
“尤其是城南那一塊,好像有什么東西堵住了主管道。”
林軒接過圖紙。
看了一眼。
眉頭微挑。
這張圖,畫得很詳細。
每一條管道的走向,每一個接口的位置,都標得清清楚楚。
甚至連管道里的淤泥厚度,都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注了出來。
不愧是曾經管理過大勢力的殿主。
做起這種瑣事來,也是條理清晰。
“不錯。”
林軒難得夸了一句。
“這圖畫得有點水平。”
“比我以前見過的那些所謂的專家強多了。”
夜蒼心中一喜。
腰桿瞬間挺直了幾分。
看來,這管家的位置,算是坐穩了一半。
“你說城南堵了?”
林軒指著圖紙上一個畫著紅圈的地方。
“是什么東西?”
“看不清。”
夜蒼搖了搖頭。
“那里有一股……很奇怪的氣息。”
“亦死亦活,氣息很是古怪。”
“而且,那里的管道壁上,刻著一些奇怪的符文。”
“符文?”
林軒來了興趣。
下水道里刻符文?
這是什么操作?
難道是古代的防堵技術?
“走,去看看。”
林軒當機立斷。
“既然接管了這份工作,就要干好。”
“不管是什么東西堵了路,都得給它通了。”
“帶上工具。”
“是!”
夜蒼立刻招呼黑鴉和三殿主。
“拿鏟子!拿鉤子!”
“跟老爺去通下水道!”
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了門。
紫云圣主和天機子等人想要跟上。
被林軒攔住了。
“你們看家。”
“別再讓人隨便闖進來了。”
“尤其是那些不擦鞋的。”
“是,先生。”
眾人恭敬領命。
……
城南。
一條偏僻的小巷深處。
這里有一個廢棄的枯井。
井口長滿了雜草。
按照夜蒼的勘測,這里就是鎮上主排水管道的一個重要節點。
也是堵塞最嚴重的地方。
林軒站在井口。
往下看了一眼。
黑漆漆的。
一股腐爛的臭味撲面而來。
“就是這下面?”
林軒捂著鼻子。
“是的,老爺。”
夜蒼此時已經換上了一身短打,手里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找來的大鐵鏟。
“那股奇怪的氣息,就是從這下面傳出來的。”
“下去看看。”
林軒退后一步。
“你先下。”
夜蒼沒有猶豫。
縱身一躍,跳了下去。
黑鴉和三殿主緊隨其后。
林軒給自已套了個防塵罩(其實就是心理作用),也順著井壁爬了下去。
井底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。
幾條粗大的管道在這里匯聚。
污水橫流。
惡臭熏天。
但在那污水的盡頭。
卻有一道淡淡的金光在閃爍。
“那是……”
林軒瞇起眼睛。
只見在主管道的入口處。
卡著一個巨大的……烏龜殼?
那龜殼足有磨盤大小。
通體呈金黃色。
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還在微微發光,散發著一股神圣而威嚴的氣息。
正是這個東西,把管道堵得嚴嚴實實。
讓上面的污水流不下去。
“這是什么玩意兒?”
林軒走過去,踢了一腳那個龜殼。
“當當。”
聲音很脆。
發出金石之聲。
“老爺,小心!”
夜蒼臉色大變。
“這……這是玄武遺蛻!”
“上面有上古封印!”
“小心反噬……”
轟!
話音未落。
那龜殼上的符文突然光芒大盛。
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,從龜殼上爆發出來。
這股力量,足以將一名化神期修士震成齏粉。
然而。
踢在龜殼上的那只腳,紋絲不動。
反倒是那個號稱堅不可摧的玄武遺蛻。
被這一腳踢得往里面凹了一塊。
所有的光芒,瞬間熄滅。
“反噬?”
林軒回頭,看著一臉驚恐的夜蒼。
“你說什么?”
夜蒼張大了嘴巴。
喉嚨里發出“咯咯”的聲音。
那是玄武遺蛻啊!
那是上古神獸玄武褪下來的殼啊!
就算是仙器都不一定能打破。
您一腳就給踢癟了?
還問我反噬?
反噬個鬼啊!
那龜殼現在估計都在哭!
“沒……沒什么……”
夜蒼艱難地咽了口唾沫。
“老奴是說……這東西有點硬,怕硌著老爺的腳。”
“還行吧。”
林軒收回腳。
“也就是塊硬點的石頭。”
他蹲下身,仔細打量著那個龜殼。
“誰這么缺德?”
“把這么大個王八殼子塞下水道里?”
“怪不得總是堵。”
他伸手抓住龜殼的邊緣。
用力一拽。
“給我出來!”
吱嘎——
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。
那個卡在管道里不知多少年的玄武遺蛻。
被硬生生地拽了出來。
隨著龜殼的移開。
積壓已久的污水,瞬間找到了宣泄口。
轟隆隆——
奔涌而出,勢不可擋。
黑色的污水咆哮著沖進管道深處。
“通了!”
林軒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一臉輕松。
“看,這就是專業。”
然而。
夜蒼并沒有笑。
他的目光,死死地盯著那個被拽出來的龜殼后面。
那里。
原本被龜殼堵住的地方。
露出了一雙眼睛。
一雙猩紅色的眼睛,透著暴虐與殺戮的欲望。
那不是下水道的出口。
那是一個被封印的洞穴。
而這個玄武遺蛻,就是用來封印這個洞穴的陣眼。
現在。
陣眼被拔了。
“吼——”
一聲低沉的咆哮,從洞穴深處傳來。
整個地下空間都在震動。
一股比之前的夜蒼還要恐怖數倍的魔氣,從洞穴中噴涌而出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夜蒼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修羅界……通道?”
“這下面……連著修羅界?!”
林軒皺眉。
他看著那個黑漆漆的洞口。
又看了看手里那個“王八殼子”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剛才是不是把井蓋給掀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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