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如安排誰去挑水,誰去劈柴,誰去倒夜香。”
管家?
倒夜香?
夜蒼眼前一黑,差點暈過去。
這跨度也太大了。
從統御萬魔的殿主,變成鄉村大院的管家?
“怎么?不愿意?”
林軒腳下微微用力。
咔嚓。
夜蒼的胸骨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愿意!愿意!”
夜蒼發出一聲慘叫,拼命點頭。
“能為前輩效勞,是晚輩幾輩子修來的福分!”
“晚輩這就上崗!這就上崗!”
只要能活命,別說管家,當狗都行。
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
先穩住這個煞星再說。
“嗯,這就對了。”
林軒滿意地收回腳。
“起來吧,別躺著了,地上涼。”
夜蒼松了口氣,連忙爬起來,顧不得身上的劇痛,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。
“那個誰,小黑。”
林軒指了指黑鴉。
“在!前輩我在!”
黑鴉連滾帶爬地跑過來。
“去找個袋子,把這些石頭、鏈子,都給我裝起來。”
“一塊都別落下。”
“這可是裝修費。”
“是是是!”
黑鴉哪敢怠慢,立刻招呼幸存的幾個黑袍人,開始瘋狂地在廢墟里撿垃圾。
堂堂弒神殿的高手,此刻化身拾荒大隊。
動作麻利,生怕慢了一步就被砍了。
林軒轉頭看向司命。
“你看,我就說講道理是有用的。”
“只要溝通到位,大家還是可以和平相處的。”
司命看著眼前這群唯唯諾諾的魔頭,又看了看林軒手里那把還在滴血(雖然滴的是虛空能量)的菜刀。
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先生說的……是。”
這就是您說的物理溝通嗎?
就在這時。
異變突生。
原本恭敬站立的夜蒼,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狠厲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,噴出一口精血。
雙手瞬間結出一個法印。
“獻祭吾身!喚魔祖降臨!”
轟!
一道漆黑的光柱從他身上沖天而起,直接洞穿了虛空。
一股古老、腐朽、卻又強大到無法形容的意志,從那光柱中蘇醒。
那是弒神殿供奉的魔祖!
一位真正的上界魔神!
“哈哈哈!林軒!你太大意了!”
夜蒼狂笑,臉上滿是猙獰。
“你以為我會真心臣服你?”
“做夢!”
“請魔祖出手,鎮殺此獠!”
隨著他的呼喚,那道光柱中,緩緩睜開了一只巨大的眼睛。
那只眼睛呈暗紫色,冷漠無情,包含了宇宙生滅的奧義。
僅僅是一道目光,就讓周圍的空間開始崩塌。
三殿主和黑鴉等人嚇得跪伏在地,瑟瑟發抖。
魔祖!
殿主竟然真的喚醒了魔祖的一縷意志!
這下那個林軒死定了!
凡人再強,難道還能強過真正的神魔?
夜蒼看著林軒,眼中滿是復仇的快意。
“顫抖吧!凡人!”
“這就是神的力量!”
林軒抬頭。
看著天上那只巨大的眼睛。
他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猙獰的夜蒼。
嘆了口氣。
“剛夸你態度好,你就給我整這出。”
“這就是你的底牌?”
“一只眼睛?”
林軒搖了搖頭。
他沒有用刀。
而是伸出左手,對著天空中的那只巨眼。
豎起了一根中指。
“滾。”
只有一個字。
沒有任何靈力波動。
但那個字出口的瞬間。
天地靜止了。
那只原本冷漠無情的魔祖之眼,突然露出了人性化的……驚恐?
是的,驚恐。
那只眼睛劇烈顫抖了一下。
然后。
“啵。”
一聲輕響。
那只眼睛自已閉上了。
不僅閉上了,連帶著那道通天的光柱,也瞬間縮了回去。
速度之快,生怕跑慢了會被留下來。
虛空瞬間恢復了平靜。
一切恢復如初。
夜蒼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他張大嘴巴,呆呆地看著天空。
走了?
魔祖……被一個字罵跑了?
甚至連個屁都沒敢放?
這怎么可能?
那可是上界魔神啊!
“看來,你家大人不管你啊。”
林軒的聲音幽幽響起。
夜蒼渾身僵硬,機械地轉過脖子。
正好對上林軒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。
以及,那把再次舉起來的菜刀。
“我這人,最討厭別人騙我。”
“既然不想當管家。”
“那就當肥料吧。”
林軒語氣平淡。
“別!別!前輩!”
夜蒼噗通一聲跪下,頭磕得砰砰響,地面都被磕碎了。
“我錯了!我真的錯了!”
“我是豬油蒙了心!”
“魔祖他不識抬舉!我不一樣啊!”
“我想當管家!我做夢都想當管家!”
“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!”
林軒看著他,沉默了片刻。
直到夜蒼快要被這沉默逼瘋的時候。
林軒才緩緩開口。
“機會,只有一次。”
“既然你不想珍惜。”
“那就換個崗位吧。”
林軒收起菜刀。
“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。”
“以后,你就負責通下水道。”
“全鎮的下水道,都歸你管。”
“要是堵了一處,我就把你塞進去當塞子。”
通……下水道?
夜蒼愣了一下。
隨即狂喜。
雖然比管家還低級,雖然又臟又臭。
但好歹……活下來了!
而且,連魔祖都被這位爺罵跑了。
跟著這種狠人混,通下水道也不丟人?
“謝前輩不殺之恩!”
“晚輩一定把下水道通得干干凈凈!比我的臉還干凈!”
夜蒼大聲保證,生怕林軒反悔。
“行了,別廢話了。”
林軒擺了擺手。
“趕緊干活。”
“把這些破爛都收拾好。”
“天快亮了,我還得回去喝豆漿。”
“是!”
夜蒼立刻加入拾荒大隊。
這一次,他比誰都賣力。
堂堂半步渡劫期大能,扛著兩根巨大的石柱,健步如飛。
一邊跑還一邊指揮。
“那個誰!三殿主!別偷懶!”
“那塊地板也是黑曜金精!撬下來!”
“還有那個大門!卸下來!前輩家缺個防盜門!”
“快快快!天亮之前必須搬完!”
看著熱火朝天的拆遷現場。
林軒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這就對了嘛。”
“人多力量大。”
他轉頭對司命說道:
“走吧,我們也該回去了。”
“出來一趟,不僅解決了噪音問題,還找了個裝修隊。”
“這一趟,沒白來。”
司命看著那群正在瘋狂拆自已家的弒神殿高手。
又看了看背著手,一臉悠閑的林軒。
眼中閃過一絲笑意。
“先生英明。”
虛空中。
林軒再次劃開一道裂縫。
帶著司命,一步跨出。
在他身后。
曾經威震諸天,令無數神魔聞風喪膽的弒神殿。
徹底成為了歷史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支名為“弒神搬家公司”的專業團隊。
正扛著大包小包,浩浩蕩蕩地跟在林軒身后。
“站住。”
林軒頭也不回。
夜蒼的腳僵在半空,動作滑稽,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。
“前輩,有何吩咐?”
“你扛著這玩意兒,想干嘛?”
林軒指了指他肩上那根巨大的黑曜金精石柱。
“想讓全鎮的人都來看雜耍?”
夜蒼一愣。
對啊。
自已這群人,扛著大包小包的“裝修材料”,就這么大搖大擺地進鎮,確實太招搖了。
“晚輩愚鈍!”
夜蒼連忙將石柱放下,恭敬地請示。
“那……這些東西……”
“先放你那戒指里。”
林軒有些不耐煩。
“等需要用的時候,再讓你拿出來。”
“是是是!”
夜蒼如蒙大赦,連忙將所有“裝修材料”收入自已的儲物戒指。
然后,他帶著一群同樣換上了普通布衣的手下,老老實實地跟在林軒身后。
一行人,從威震諸天的魔道巨擘,變成了深夜歸家的鄉下務工隊。
走在前面的林軒,心情并不怎么好。
他打了個哈欠。
出來一趟,覺沒睡好,還費了半天口舌。
最主要的是,肚子有點餓了。
他看了一眼天邊,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。
“司命。”
“在。”
“豆漿應該磨好了吧?”
“是的先生,一直溫著。”
“嗯。”
林軒點了點頭,加快了腳步。
沒有什么比一碗熱豆漿更能安撫一個沒睡好的人了。
……
小院里。
紫云圣主、天機子、血屠魔君等人,一夜未睡。
他們都眼巴巴地望著天空,神情緊張。
前輩提著菜刀殺進弒神殿老巢,已經過去快一個時辰了。
到現在還沒回來。
雖然他們對林軒的實力有著盲目的自信,但那畢竟是弒神殿。
一個從上古時代就專門獵殺神魔的恐怖組織。
“師尊,前輩他……不會真的出什么事吧?”
道玄忍不住再次問道。
他的心一直懸著。
天機子瞪了他一眼。
“胡說什么!”
“你該擔心的是,弒神殿的殿主,想好了幾種死法沒有!”
話雖如此,他緊緊攥著拂塵的手,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。
就在這時。
“吱呀——”
院門被推開了。
眾人一個激靈,齊刷刷地看了過去。
只見林軒打著哈欠走了進來,身后跟著提燈籠的司命。
看起來,和他出去散步時沒有任何區別。
衣服沒亂,頭發沒臟。
除了……手里的菜刀不見了。
“先生!”
李清風第一個迎了上去,臉上滿是激動。
“您回來了!”
“嗯。”
林軒點了點頭,徑直走向廚房。
“豆漿呢?”
“在鍋里溫著呢!”
李清風連忙跟了過去。
紫云圣主等人面面相覷,然后目光齊齊落在了跟在司命身后,走進院子的那群陌生人身上。
為首的,是一個鼻青臉腫,但依舊難掩俊美妖異的銀發青年。
他正低著頭,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。
“這……這位是?”
紫云圣主走上前,試探著問道。
他從這個銀發青年身上,感受到了一股讓他心驚肉跳的恐怖氣息。
那氣息雖然被極力收斂,但偶爾泄露的一絲,都足以壓塌萬古。
夜蒼抬起頭,看到院子里這群人。
圣地之主、天機閣閣主、百花谷主、血屠魔君……
好家伙,東荒有頭有臉的人物,都在這院子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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