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問你,你們百花谷,是不是很會種花?”
花弄影一愣,不知道林軒為什么這么問,但還是連忙點頭。
“回前輩,百花谷以培育靈花異草聞名東荒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林軒站起身。
“我這院子,剛起步,綠化比較差。”
他指了指周圍。
“你看,光禿禿的,不好看。”
“我需要專業的園藝師。”
花弄影瞬間明白了林軒的意思。
這是要……收編她們百花谷?
“前輩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以后,你們百花谷就負責我這片區域的綠化工程。”
林軒用不容置喙的語氣說道。
“我會給你們劃一塊地,專門用來培育花草。”
“工錢嘛……”
林軒想了想。
“包吃包住,逢年過節有福利。”
“干得好,年底有獎金。”
花弄影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這說的是人話嗎?
這跟抓去當花奴有什么區別?
可她敢說個不字嗎?
“晚輩……晚輩遵命!”
花弄影咬著牙,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。
“這就對了嘛。”
林軒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合作共贏,才是發展的硬道理。”
他轉身,對著院子里喊道:
“那個誰,紫云。”
“給咱們的新同事安排一下住宿。”
“就住隔壁那條街,讓黑風寨的人今晚連夜把房子蓋出來。”
“是,前輩!”
紫云圣主恭敬地應道。
他走到花弄影面前,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。
“花谷主,請吧。”
“以后咱們就是同事了,還請多多關照。”
花弄影看著紫云圣主,又看了看旁邊站崗的血屠魔君,還有正在賣力鋪路的黑風老怪。
圣地之主、魔道巨擘、一方梟雄……
現在,又加上了她這個百花谷谷主。
這小小的院子,到底聚集了一群什么牛鬼蛇神?
而能將他們全部收歸麾下,當成雜役使喚的這位林先生……
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“有勞紫云圣主了。”
花弄影站起身,姿態放得極低。
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頭。
就在這時。
林軒忽然又開口了。
“對了。”
他看向花弄影。
“你們來得正好。”
“今晚我這搞篝火晚會,慶祝新員工入職。”
“你們百花谷的女弟子,是不是都會跳舞?”
花弄影心里一沉。
不但要當園丁,還要當舞姬?
“回前輩,略懂一二……”
“那感情好。”
林軒一拍手。
“晚上都別閑著,表演個節目,助助興。”
“也算是你們的入職考核了。”
天機子神情肅穆,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。
“前輩,晚輩此次前來,是有一件關乎東荒存亡的大事,要向您稟報!”
院子里的喧鬧聲,被他這股凝重的氣場壓下去了幾分。
正在賣力搬磚的黑風老怪動作一頓,豎起了耳朵。
就連看大門的血屠魔君,也收斂了臉上的諂媚,皺眉看向天機子。
天機閣從不危聳聽。
他們說的大事,那就一定是能捅破天的大事。
林軒卻置若罔聞。
他拿起一塊剛烤好的獸肉,吹了吹熱氣,遞給旁邊的司命。
“這個翅根不錯,嘗嘗。”
司命默默接過,小口咬下,目光卻始終停留在林軒臉上。
天機子見狀,心中焦急,卻又不敢催促,只能躬身站在原地。
他身后的年輕道士道玄,看著這一幕,眼中閃過一絲不忿。
師尊何等身份,在這東荒跺跺腳都能引動風云。
此人竟如此怠慢?
“前輩……”
天機子深吸一口氣,再次開口。
“此事,十萬火急。”
林軒終于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。
“天塌下來,有高個子頂著。”
他指了指身高馬大的血屠魔君。
“你找他。”
血屠魔君一個激靈,連忙擺手。
“先生說笑了,我這點微末道行,哪頂得住天。”
他可不想惹上這種麻煩事。
天機子苦笑。
“前輩,這次要塌的,是整個東荒的天。”
“哦?”
林軒來了點興趣。
“說來聽聽。”
天機子整理了一下思緒,沉聲說道。
“晚輩夜觀天象,卜算天機,發現代表東荒氣運的紫微星黯淡無光,而被鎮壓的七殺星卻血光沖天。”
“這是大兇之兆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我耗費百年壽元,強行窺探一線天機,得知……”
“東荒極北之地的葬魔淵,封印松動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此一出,在場的所有修士,無不駭然色變。
紫云圣主臉色發白,手里的水壺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血屠魔君瞳孔劇縮,周身血氣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一下。
就連跪在地上的花弄影,也忘了恐懼,滿臉驚駭地抬起頭。
葬魔淵!
那是東荒所有修士的禁忌!
傳說上古時代,有域外天魔入侵,荼毒生靈,最后被數位無上大能聯手斬殺,封印于極北的無盡深淵之下。
那地方,便是葬魔淵。
無數萬年來,葬魔淵的封印一直是東荒安穩的基石。
現在,封印松動了?
這意味著什么,所有人都清楚。
一旦封印破碎,被鎮壓的無盡魔氣和殘存的魔念將會席卷而出。
整個東荒,將化為魔域,生靈涂炭!
“消息準確嗎?”
紫云圣主聲音干澀地問道。
天機子慘然一笑,指了指自已瞬間花白的大半頭發。
“我以百年壽元為代價,換來的警示,你說準不準?”
道玄扶住身形有些晃動的師尊,眼中滿是擔憂。
院子里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剛才還熱火朝天的氣氛,瞬間被一股末日降臨般的恐懼所籠罩。
黑風老怪和他的手下們,更是嚇得瑟瑟發抖。
他們這些小角色,在這種天地大劫面前,連炮灰都算不上。
只有林軒。
他依舊坐在篝火旁,慢條斯理地撕著獸肉。
在他聽來,天機子說的事不過是今天晚飯吃什么一樣的小事。
“所以呢?”
林軒吃完一口肉,抬頭問道。
“封印松動了,然后呢?”
天機子被他問得一愣。
然后?
然后就是生靈涂炭,世界末日啊!
“前輩,一旦魔氣泄露,后果不堪設想!”
“那你們就去加固封印啊。”
林軒說得理所當然。
“誰家的鍋漏了,誰家自已補。”
“跑來我這兒喊有什么用?我又不是補鍋的。”
天機子嘴角抽搐。
前輩,那不是鍋,那是葬魔淵啊!
“前輩有所不知。”
紫云圣主上前一步,苦澀解釋道。
“葬魔淵的封印,乃是上古大能以通天手段布下,早已與東荒地脈融為一體。”
“我等修為,別說加固,連靠近都做不到。”
“強行干預,只會加速封印的崩潰。”
“這么廢物?”
林軒皺眉。
“圣地之主,魔道巨擘,一個個聽著名頭挺響,結果連個封印都搞不定。”
紫云圣主和血屠魔君被說得面紅耳赤,無以對。
跟您比,我們可不就是廢物嗎。
“那你們來找我干什么?”
林軒又把問題繞了回來。
“總不能是讓我去吧?”
天機子深吸一口氣,對著林軒,再次深深一拜。
“正是!”
“放眼整個東荒,不,放眼整個天下,能挽此浩劫者,唯有前輩一人!”
“晚輩懇請前輩出手,救救這東荒億萬生靈!”
他身后,紫云圣主、花弄影,甚至連血屠魔君,都齊齊躬身下拜。
“懇請前輩出手!”
聲音整齊劃一,帶著無盡的期盼與懇求。
他們很清楚,如果林軒不出手,東荒就真的完了。
林軒看著跪了一地的人,嘆了口氣。
“你們這些人,真麻煩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油。
“行了,別跪著了,影響我開晚會的心情。”
他走到院子門口,抬頭看了看天色。
夜幕已經降臨,星辰稀疏。
“東荒的死活,關我屁事。”
林軒淡淡地說道。
一句話,讓所有人如墜冰窟。
天機子猛地抬頭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他想過前輩可能會提條件,可能會擺架子。
但他從未想過,得到的會是如此冷漠,如此干脆的拒絕。
“前輩!”
道玄終于忍不住了,上前一步,語氣激動。
“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?若是東荒覆滅,您又豈能獨善其身!”
“您有如此通天徹地的修為,為何見死不救?這與濫殺無辜的魔頭何異!”
“住口!”
天機子臉色大變,厲聲喝止。
竟敢如此與前輩說話,這是在找死!
然而,林軒并沒有生氣。
他只是回過頭,平靜地看著那個滿臉通紅的年輕道士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晚輩……晚輩道玄!”
在林軒的目光注視下,道玄感覺自已所有心思都被看穿,無所遁形,氣勢頓時弱了下去。
“道玄。”
林軒點了點頭。
“你覺得,我應該救?”
“難道不應該嗎?”
道玄梗著脖子反問。
“能力越大,責任越大!這是天理!”
“天理?”
林軒笑了。
他伸手指了指正在賣力鋪路的黑風老怪。
“他帶人去我的鎮子,要殺我的人,拆我的房子,這是不是天理?”
他又指了指跪在地上的花弄影。
“她的人搶了我的東西,她還想讓我跪下自斷雙臂,這是不是天理?”
最后,他指了指整個院子。
“我只想安安靜靜地過日子,種種田,養養雞,你們一個個非要跑來我這里,打擾我的清靜。”
“這也是天理?”
道玄被問得啞口無。
“我從不主動招惹誰。”
林軒的語氣依舊平淡,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力量。
“但誰要是惹到我頭上,我會讓他知道,我的規矩,就是天理。”
“至于東荒的死活……”
林軒轉過身,重新看向遠方的夜空。
“那是你們的事。”
“與我無關。”
說完,他不再理會眾人,邁步向院子外走去。
“先生,您去哪?”
司命連忙跟上。
“散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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