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中那張不可一世的巨臉,在看到這只枕頭的瞬間,那雙黑日般的眼睛里,竟然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驚恐。
仿佛看到了什么比天道還要可怕的東西。
“是……是你?!”
那個宏大的聲音變調了,變得尖銳而慌張。
“不!不可能!你不是已經……”
“啊——!”
枕頭還沒碰到他。
僅僅是靠近。
那張遮天蔽日的巨臉,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,瞬間炸裂。
漫天黑氣,在頃刻間煙消云散。
陽光重新灑滿大地。
那只枕頭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,力竭之后,輕飄飄地落了下來。
正好掉在林軒懷里。
林軒抱著枕頭,站在院子里,一臉懵逼。
“跑得這么快?”
他看著恢復晴朗的天空,有些納悶。
“現在的烏云,脾氣都這么大嗎?罵一句就散了?”
他低頭,看了看手里的枕頭。
“還好沒弄臟。”
拍了拍枕頭上的灰,林軒轉頭看向院子里趴了一地的眾人。
“你們趴地上干什么?”
“曬咸魚啊?”
紫云圣主艱難地抬起頭,看著林軒的眼神,已經不僅僅是敬畏了。
那是看著創世神的眼神。
一枕頭。
僅僅是用枕頭扔了一下。
那個疑似超越煉虛期的恐怖存在,幽冥神殿的殿主意志,就這么……炸了?
而且聽那口氣,對方似乎認識前輩?
還怕得要死?
前輩……您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啊!
“沒……沒什么……”
紫云圣主哆哆嗦嗦地爬起來,順手把旁邊的血屠魔君也拽了起來。
“我們……我們在檢查地面的平整度!”
“對!檢查平整度!”
血屠魔君拼命點頭,把懷里的幽冥鬼令抱得更緊了。
他決定了。
這輩子,死都要死在這個院子門口。
給這種存在看大門,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!
誰敢趕他走,他就跟誰拼命!
“莫名其妙。”
林軒搖了搖頭。
“既然地平了,就趕緊干活。”
“那個誰,看大門的。”
他指了指血屠魔君。
“把牌子掛好,別歪了。”
“還有那個誰,新來的。”
他又指了指縮在角落里,正在搭灶臺的李清風。
“別在那發呆了,去把那堆木頭劈了,晚上要用。”
李清風抱著自已的天階飛劍,看著林軒,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剛才那一幕,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驕傲和世界觀。
什么劍道天才,什么青云首席。
在這位前輩面前,連個屁都不是。
用天階飛劍劈柴?
那是這把劍的榮幸!
“是!前輩!”
李清風大聲應道,拔出秋水劍,對著一根硬木狠狠劈下。
劍氣縱橫,木屑紛飛。
動作標準,充滿干勁。
林軒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終于安靜了。
他抱著枕頭,第四次走向房門。
“這次要是再有動靜……”
他回頭,眼神幽幽地掃過眾人。
“我就把你們全部砌進墻里。”
眾人齊齊打了個寒顫,把頭搖成了撥浪鼓。
“絕對不會!”
“前輩放心睡!”
“誰敢出聲,我弄死誰!”
血屠魔君更是直接沖到大門口,把幽冥鬼令往門框上一拍,然后兇神惡煞地盯著外面的街道。
連只蒼蠅飛過,都被他用眼神瞪死了。
林軒這才放心地回了屋。
這一覺,終于沒人敢打擾了。
直到日落西山。
林軒伸著懶腰,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。
院子里,煥然一新。
倒塌的圍墻已經重新砌好,甚至比之前更加堅固美觀。
地基也平整了,甚至鋪上了一層淡淡的青石板——那是紫云圣主從自已儲物戒里掏出來的萬年青金石。
大門口,血屠魔君像尊門神一樣站得筆直,門框上掛著那枚猙獰的幽冥鬼令,在夕陽下散發著詭異的光澤。
角落里,李清風已經劈好了一座小山的木柴,正抱著劍傻笑,似乎從劈柴中悟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劍意。
就連司命,也在那株輪回道草旁打坐,氣息越發深不可測。
“嗯,不錯。”
林軒看著這一切,心情大好。
“看來人多確實力量大。”
他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下。
“都別忙了,過來歇會兒。”
眾人聞,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,恭敬地圍了過來。
“前輩,您看這院墻,還滿意嗎?”
紫云圣主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“挺好,比我以前砌的直多了。”
林軒夸贊了一句。
紫云圣主頓時覺得渾身骨頭都輕了二兩,比突破境界還高興。
“既然活干得差不多了。”
林軒看了看天色。
“咱們來聊聊接下來的規劃。”
規劃?
眾人精神一振。
前輩要講道了嗎?
還是要布置什么驚天大局?
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,生怕漏掉一個字。
林軒指了指院子外面。
“這周圍的幾條街,我想了想,光建院子太單調了。”
“得搞點綠化。”
“綠化?”
眾人面面相覷,不懂這個詞的意思。
“就是種樹,種花,種草。”
林軒解釋道。
“我聽說,東邊有個叫‘百花谷’的地方,那里的花草不錯?”
紫云圣主心里咯噔一下。
百花谷?
那是東荒全是女修的宗門,雖然實力不如圣地,但極為難纏,且護短得很。
前輩這是……看上百花谷的花草了?
“前輩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你們誰有空,去一趟。”
林軒隨口說道。
“跟她們說,我想借點種子。”
“順便問問她們,有沒有興趣來我這搞個分部,專門負責園藝。”
紫云圣主和血屠魔君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。
這是要吞并百花谷的節奏啊!
而且是用這種“借種子”、“搞園藝”的理由。
霸道!
太霸道了!
不愧是前輩!
“晚輩愿往!”
血屠魔君搶先一步站了出來。
他剛當上門房,急需立功表現。
“百花谷那群娘……咳,仙子,晚輩熟得很!”
“晚輩一定把她們連人帶花,全都給前輩請過來!”
林軒瞥了他一眼。
“請人就請人,別動粗。”
“我這是正經搞綠化,不是搶親。”
“是是是!晚輩明白!以德服人!以德服人!”
血屠魔君連連點頭,眼中卻閃爍著兇光。
以德服人?
沒問題。
他的拳頭,就是最大的“德”。
“行,那就你去吧。”
林軒揮了揮手。
“早去早回。”
“對了。”
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“要是她們不愿意來……”
林軒頓了頓。
血屠魔君立刻豎起耳朵,等待著那句霸氣的“那就滅了她們”。
“要是她們不愿意來,就問問能不能買點。”
林軒從懷里摸出兩塊下品靈石,放在桌上。
“我這有錢。”
看著桌上那兩塊黯淡無光、甚至還有缺口的下品靈石。
全場死寂。
兩塊下品靈石?
買百花谷的奇花異草?
這比直接去搶還要侮辱人啊!
但看著林軒一臉認真的表情,沒人敢說破。
“是……晚輩定不辱命!”
血屠魔君顫抖著手,收起那兩塊“巨款”。
他心里已經盤算好了。
買?
這輩子都不可能買的。
要是百花谷那群女人不識相,他就把這把老骨頭拆了賣了,也要湊夠買花錢!
絕不能讓前輩丟了面子!
“去吧。”
林軒揮手趕人。
血屠魔君對著眾人一抱拳,化作一道血光,沖天而起,氣勢悲壯得像是去赴死。
林軒看著他的背影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這看大門的,還挺積極。”
他又看向剩下的眾人。
“行了,天也不早了。”
“那個劈柴的。”
他看向李清風。
“柴劈好了嗎?”
“回前輩,劈好了!”
李清風大聲回答。
“好,生火。”
林軒站起身,伸了個懶腰。
“今晚搞個篝火晚會,慶祝一下新員工入職。”
眾人歡呼。
雖然不知道篝火晚會是什么,但只要是前輩組織的,那就是無上盛宴!
然而,就在這時。
院子外面的小巷里,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緊接著,一個慌慌張張的聲音響起。
“不好了!不好了!”
“鎮長!鎮長出事了!”
林軒眉頭一皺。
鎮長?
那個平日里總是笑瞇瞇,喜歡找他下棋的胖老頭?
他快步走到門口。
只見隔壁王大嬸一臉焦急地跑了過來,看到林軒,像是看到了救星。
“林先生!快去看看吧!”
“鎮長他在鎮口被人打了!”
“那群人說……說什么這地方被他們征用了,要讓我們全部搬走!”
林軒的臉色,瞬間沉了下來。
一股無形的冷意,從他身上散發出來。
“征用?”
“讓我搬走?”
他冷笑一聲。
“我這房子剛修好,就有人來找茬?”
“看來那塊牌子,掛得還是不夠高啊。”
他邁步走出院門。
身后,紫云圣主、司命、李清風等人,瞬間跟上。
每個人的眼中,都燃起了熊熊怒火。
敢在太歲頭上動土?
這群人,路走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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