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門口劍拔弩張的兩人,怒氣值瞬間拉滿。
“我睡個覺而已,怎么就捅了馬蜂窩?”
“一波接一波的,你們趕集呢?”
血屠魔君和李清風都是一個激靈。
“前……前輩!”
血屠魔君瞬間變臉,連忙躬身行禮,態度謙卑至極。
“是這小子非要闖進來,打擾您清凈!我這就把他打發了!”
李清風看著這個變臉比翻書還快的老頭,一臉錯愕。
再看到那個布衣青年,他心中更是掀起驚濤駭浪。
這人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,看起來與凡人無異。
可剛才那個兇惡老頭,分明是個深不可測的魔道巨擘,卻對此人敬畏到了骨子里。
難道……這位就是師尊所說的那位前輩?
“青云劍宗李清風,拜見前輩!”
李清風不敢怠慢,連忙收起長劍,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。
林軒瞥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劍。
“青云劍宗?”
“是來砌墻的,還是來磨門的?”
李清風一愣,沒聽懂。
“晚輩……晚輩是來向前輩請教劍道的。”
“請教劍道?”
林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搖了搖頭。
“不教。”
他現在只想睡覺,沒心情跟人扯淡。
“前輩!”
李清風急了。
“晚輩聽聞前輩劍道通神,特奉師門之命,前來求道!還望前輩不吝賜教!”
“劍道通神?”
林軒聞失笑。
“誰跟你說的?我連劍都沒摸過。”
李清風徹底懵了。
沒摸過劍?
這怎么可能?
師尊明明說,前些日子,有一股驚天劍意自新清河鎮沖霄而起,引動萬劍臣服,那劍意中蘊含著天地初開的劍道本源。
難道師尊算錯了?
“行了行了,別在這杵著了。”
林軒不耐煩地擺了擺手。
“你要是沒事干,就去那邊幫忙和泥。”
“正好,我看他們缺個遞水的。”
李清風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他堂堂青云劍宗首席,跑來給人當建筑工地的雜役?
就在這時,林軒的目光落在了他那柄寶光流轉的長劍上。
“咦?”
他走了過去,從李清風手里拿過長劍。
“這劍……看起來還挺鋒利的。”
“回前輩,此乃晚輩的本命飛劍‘秋水’,乃是天階下品法寶。”
李清風連忙回答,心中升起一絲希望。
難道前輩是看上我的劍了?
只要前輩肯指點一二,別說一把劍,就是把整個青云劍宗的劍冢搬來都行!
林軒拿著劍,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走到了院子角落的一個木樁前。
那木樁上,還放著半只沒吃完的燒雞。
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。
林軒舉起那柄天階法寶“秋水劍”,對著燒雞,“咔咔”就是幾下。
動作熟練,刀法精準。
一只完整的燒雞,瞬間被分解成了大小均勻的雞塊。
“嗯,還行,挺好用的。”
林軒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他拿著沾滿油漬的秋水劍,遞還給李清風。
“比我那把菜刀快多了。”
李清風呆立當場,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看著自已那柄視若生命、每日用劍意溫養的本命飛劍,此刻上面掛著油花,還沾著幾粒蔥花。
一股強烈的屈辱感和荒謬感直沖天靈蓋。
天階法寶!
你拿來剁燒雞?
“噗!”
李清風喉頭一甜,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,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怎么?嫌臟?”
林軒見他不動,皺了皺眉。
“不……不臟!”
李清風顫抖著手,接過了自已的飛劍。
他感覺自已接過的不是劍,而是人生的恥辱柱。
“前輩……晚輩……”
他想說點什么,卻發現自已什么也說不出來。
“行了,看你這心理素質也不行,不適合干重活。”
林軒擺了擺手。
“這樣吧。”
他指了指院子里那群正在賣力干活的修士。
“以后你就負責給大家做飯吧。”
“我看你用劍剁肉挺有天賦的。”
“這活兒,你兼職干一下。”
李清風:“……”
他感覺自已的劍心,碎了。
從求道問劍的天之驕子,到建筑工地的火頭軍。
這中間,只隔了一只燒雞的距離。
“怎么?還不愿意?”
林軒的眼神又變得危險起來。
“愿意!晚輩一萬個愿意!”
李清風一個激靈,求生欲瞬間戰勝了尊嚴。
他對著林軒深深一揖。
“能為前輩和諸位道友效勞,是晚輩的榮幸!”
說完,他抱著自已那把沾著油的劍,默默地走到了院子角落,開始研究怎么搭一個臨時的灶臺。
院子里,紫云圣主和血屠魔君等人,看著這一幕,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優越感。
還好,我們只是砌墻和看門。
那個首席弟子,可是要去當廚子了。
這么一比,心里舒坦多了。
林軒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看門的,掃地的,砌墻的,現在連做飯的都有了。
這施工隊,配置越來越齊全了。
他打了個哈欠,轉身準備第三次回去睡覺。
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,他的目光,再次定住了。
他看向院子角落,那個被他隨手扔掉的鐵盒子,不知何時,又被人挖了出來,正擺在一塊石頭上。
盒子旁邊,司命正靜靜地站著,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,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未干的血跡。
林軒的眉頭,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他的目光越過院中眾人,徑直落在角落的司命身上。
女子的臉色,比之前送走血河老祖時還要蒼白,幾乎透明。
嘴角那抹血跡,在蒼白的肌膚映襯下,顯得格外刺眼。
她的氣息虛浮到了極點,搖搖欲墜。
而她的面前,正擺著那個被他扔掉的,用來裝磨刀石的鐵盒子。
“你動它了?”
林軒的聲音很平淡,聽不出喜怒。
但院子里剛剛緩和的氣氛,瞬間降至冰點。
紫云圣主、血屠魔君,這些曾經叱咤風云的大人物,在這一刻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的寒意。
他們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司命的身體微微一顫,她抬起頭,看向林軒,眼中沒有畏懼,只有一種執拗。
“先生,此物不祥。”
她的聲音很虛弱,卻異常清晰。
“不祥?”
林軒邁步走了過去。
他每走一步,院子里的溫度似乎就降低一分。
楚河緊張地跟在后面,手心全是汗。
他從未見過先生露出這樣的神情。
那不是不耐煩,也不是生氣,而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審視。
“我說了,那是我以前用來裝磨刀石的盒子。”
林軒走到司命面前,停下腳步。
“一個破盒子,有什么不祥的?”
司命沒有回答,而是伸出顫抖的手,指著鐵盒。
“先生,您再看看它。”
林軒的目光落在鐵盒上。
盒子還是那個銹跡斑斑的破盒子,被紫云圣主用蠻力打開后,鎖扣都有些變形。
看起來普通,甚至有些礙眼。
但這一次,林軒的眼神變了。
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眸子,此刻變得深邃,足以穿透萬古,洞悉本源。
院子里,所有修士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們也順著林軒的目光看去,卻什么也看不出來。
在他們眼中,那就是一個被前輩嫌棄的廢品。
唯有司命,她的瞳孔深處,一縷灰色的寂滅之氣流轉,似乎在與鐵盒上某種看不見的氣息相互排斥,對抗。
“哦?”
林軒的目光在鐵盒上停留了片刻,發出一個意味不明的音節。
他伸出手,將鐵盒拿了起來。
入手冰涼,沉甸甸的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他淡淡地說了一句。
他另一只手的手指,在盒蓋上輕輕敲了敲。
“咚,咚。”
沉悶的聲音響起。
“你為了打開它,動了本源?”
林軒忽然開口,問的是司命。
司命的身體又是一顫,低下了頭,算是默認。
“晚輩無能。”
她本想探查這不祥之氣的來源,卻沒想到這鐵盒本身比那塊“磨刀石”更加古怪。
她用盡手段也無法再次將其合上,反而被盒子上殘留的一絲氣息反噬,傷上加傷。
林軒沒有再看她,而是掂了掂手里的鐵盒。
“不是你無能。”
“是這玩意兒,本來就不是這么開的。”
話音落下。
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,林軒兩只手握住鐵盒的兩端。
他沒有使用任何靈力,只是純粹的肉體力量,輕輕一扭。
“咔嚓!”
一聲清脆的機括轉動聲響起。
那被紫云圣主等人用盡手段都無法撼動的鐵盒,竟然從中間一分為二,被他輕松擰開。
盒子內部的結構,瞬間暴露在眾人眼前。
那根本不是一個簡單的容器。
內部布滿了密密麻麻、縱橫交錯的金色絲線,無數細小的符文在絲線上流轉、明滅,構成了一個復雜到極致的立體法陣。
而在法陣的最中央,懸浮著一滴指甲蓋大小,墨色的液體。
那滴液體竟在緩緩蠕動。
一股比血屠魔君的魔威還要純粹、還要古老的邪惡氣息,從那滴液體中散發出來。
只是看了一眼,紫云圣主、血屠魔君等人便感覺神魂刺痛,神魂幾欲被那滴墨色液體吸進去,永世沉淪。
“這是……這是什么鬼東西!”
血屠魔君駭然失聲,身為魔道巨擘,他能感覺到,那滴液體中蘊含的“魔”,比他修煉的魔功要高出無數個層次!
那是萬魔之源,是天地間最本初的污穢!
“原來如此。”
林軒看著那滴液體,臉上露出一絲恍然。
“我說怎么院子里的土越來越不肥了,原來是你這東西在搗鬼。”
他看著那滴液體,眼中滿是嫌棄。
“先生,這究竟是……”
楚河臉色發白,強忍著神魂的不適問道。
“不認識。”
林軒搖了搖頭。
“很久以前,有個穿黑袍的家伙,鬼鬼祟祟地想在我院子里埋東西,被我發現了。”
“他話也不說,扭頭就跑。”
“我就把這盒子搶了下來,當垃圾埋了。”
“沒想到今天被你們挖出來了。”
院子里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用看神仙的眼神看著林軒。
很久以前?
有個黑袍家伙?
埋東西?
這簡單的幾句話,信息量大到讓他們的腦子直接宕機。
能被前輩稱為“家伙”的,能拿出這種封印著恐怖之物的盒子,對方得是什么級別的存在?
而這樣的存在,在前輩面前,連話都不敢說,扭頭就跑?
前輩還只是把這東西當垃圾埋了?
“前輩……”
紫云圣主聲音干澀,喉嚨發緊。
“您……您知道那黑袍人是誰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林軒很干脆地回答。
“不過,他跑的時候,好像掉了個腰牌。”
說著,林軒伸進懷里,掏了掏。
他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,通體漆黑,不知是何材質的令牌。
令牌的一面,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。
另一面,則用一種血色的古老文字,刻著兩個大字。
“幽……冥?”
離得最近的血屠魔君,辨認出了那兩個字,下意識地念了出來。
念出的瞬間,他渾身劇震,整個人僵在原地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,比司命還要蒼白。
“幽冥……神殿!”
他用盡全身力氣,才從牙縫里擠出這四個字。
每一個字,都帶著無盡的恐懼。
“什么?!”
紫云圣主聽到這四個字,也瞬間臉色大變,眼中滿是駭然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