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分明是傳說中,天地未開時,混沌海中的“道源神石”!
上面那幾個坑,也不是磨損,而是先天大道烙印下的痕跡!
拿著它修煉,等于直接感悟天地本源!
發了!
紫云圣地這次真的要發達了!
“前輩大恩!前輩大恩啊!”
紫云圣主捧著那塊“磨刀石”,激動得老淚縱橫,對著屋子的方向連連叩拜。
“這是前輩見我們干活辛苦,特意賜下的神物啊!”
其他弟子聞,也都露出了狂熱的表情。
原來前輩一直在看著我們!
我們的努力,前輩都看在眼里!
一時間,所有人干勁更足了。
甚至有人為了搶一個和泥的鏟子,差點打起來。
“都別搶!”
紫云圣主呵斥道。
“此乃道源神石,人人有份!”
“從今天起,誰的活干得最好,誰就能參悟神石一個時辰!”
此一出,整個院子徹底沸騰了。
暗堂的殺手們,眼睛都紅了。
他們扔掉兵器,拿起工具,一個個都瘋了似的,沖向工地。
“轟隆!”
一個殺手為了表現,直接用肉身去撞一面舊墻。
墻塌了,他也頭破血流。
但他毫不在意,反而興奮地大喊:“圣主!我拆了一面墻!能參悟神石了嗎?”
“砰!”
另一個殺手,直接引爆了一件法寶,炸開了一片地基。
“圣主!我開辟了十丈地基!我先來!”
院子里,瞬間亂成一鍋粥。
轟鳴聲,爆炸聲,此起彼伏。
塵土飛揚,碎石亂濺。
楚河和司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連連后退。
這群人……是真的瘋了!
為了一個參悟石頭的機會,連命都不要了?
就在這時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門被推開了。
林軒一臉不爽地走了出來,頭發還有些凌亂。
他看著滿院狼藉,還有那群瘋狂拆家的紫云圣地弟子,緊緊皺起了眉頭。
“你們在干什么?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。
整個院子,剎那間死寂。
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,動作被定格。
那個拆墻的殺手,還保持著撞墻的姿勢。
那個炸地基的,手里還捏著半截引線。
紫云圣主心頭一跳,暗道不妙。
吵到前輩睡覺了!
他連忙捧著那塊“道源神石”,屁顛屁顛地跑到林軒面前。
“前……前輩,您醒了?”
他獻寶似的舉起石頭。
“您看,這是您賜下的神物!弟子們都非常感激,所以干活……干活就賣力了點……”
林軒瞥了一眼那塊石頭,眼神更加不爽了。
“神物?”
他一把將石頭奪了過來。
“我當是什么東西。”
“原來是我以前用來磨菜刀的石頭。”
“我說怎么找不到了,原來是埋土里了。”
他拿著石頭,在手里掂了掂,一臉嫌棄。
“都磨出坑了,不好用了。”
“正準備扔了,你們倒當成寶了。”
說著,他手臂一揚。
那塊被紫云圣主視為“道源神石”的至寶,化作一道流光,被他隨手扔出了院子。
“砰”的一聲,砸在遠處不知誰家的茅坑里,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。
紫云圣主呆立當場。
所有紫云圣地的弟子,全都呆住了。
磨……磨菜刀的石頭?
扔……扔茅坑里了?
他們的道源神石!他們的無上機緣!他們圣地崛起的希望!
就這么……被扔進了茅坑?
一股強烈的荒謬感和幻滅感,沖擊著所有人的神魂。
“噗!”
一個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弟子,當場噴出一口鮮血,直接暈了過去。
紫云圣主張著嘴,感覺心臟被狠狠攥住,連呼吸都忘了。
“看什么看?”
林軒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。
“是不是不想要新院子了?”
“建個房子,動靜搞得跟拆遷一樣!”
他指著那個撞墻的弟子。
“還有你,頭鐵是吧?墻是讓你這么拆的嗎?”
他又指向那個炸地基的。
“你呢?家里有礦啊?拿法寶炸地基?”
“一個一個的,看著挺機靈,干起活來,比豬還笨!”
林軒叉著腰,把紫云圣地從圣主到弟子,挨個數落了一遍。
沒人敢反駁。
所有人都低著頭,一個個垂頭喪氣。
“前輩教訓的是……”
紫云圣主欲哭無淚。
他現在終于明白,自已錯得有多離譜。
什么考驗,什么機緣,都是他自已腦補的。
前輩,根本就只是想讓他們安安靜靜地,把房子修好而已!
“行了!”
林軒罵累了,擺了擺手。
“都給我安分點干活!”
“誰再敢搞出這么大動靜,我就把他吊在門口當門神!”
“是!是!”
眾人如蒙大赦,連忙點頭。
這一次,再沒人敢耍小聰明。
所有人都老老實實地拿起工具,輕手輕腳地開始清理現場。
院子里,再次恢復了勞作的景象。
只是,氣氛和之前截然不同。
沒有了狂熱和激動,只剩下小心翼翼和……一絲委屈。
林軒看著他們,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他轉身,準備回屋繼續補個回籠覺。
就在這時,他的腳步忽然一頓。
他抬起頭,目光穿透了院墻,看向了小鎮之外的遠方天空。
在那里,一道極其隱晦,卻又怨毒的目光,正一閃而逝。
林軒的目光銳利,瞬間刺破了千百里的虛空。
那道藏在云層深處的怨毒視線,在與之接觸的剎那,猛地一顫,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院子里,眾人毫無察覺。
紫云圣主還在指揮著弟子們小心翼翼地清理瓦礫,生怕再弄出一點聲響。
楚河和司命,也只當林軒是隨意看了一眼風景。
“先生?”
楚河見林軒停下腳步,小聲詢問。
林軒沒有回頭,依舊看著那個方向,眉頭微皺。
“有只老鼠,眼神不太干凈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像在自自語。
老鼠?
楚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只見藍天白云,空無一物。
司命的心頭一緊。
她知道,林軒口中的“老鼠”,絕不可能是真正的老鼠。
能被他特意提及,對方的來頭,恐怕非同小可。
“需要處理嗎?”
司命問道,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。
“不用。”
林軒收回目光,搖了搖頭。
“一只躲在陰溝里的臭蟲而已,掀不起什么風浪。”
他重新邁開步子,推門回屋。
“讓他自已跳出來,省得我去找。”
門,輕輕關上。
院子里,紫云圣主等人松了一口氣,感覺那股無形的壓力終于消失了。
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,手上的動作愈發輕手輕腳,生怕再驚擾了屋里那位存在。
司命看著緊閉的房門,又望向遠方的天空,眼中掠過一絲憂慮。
她總覺得,事情不會這么簡單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新清河鎮千里之外,一處荒蕪的山谷上空。
空間一陣扭曲。
一個身穿血色長袍,面容陰鷙的老者,踉蹌著跌了出來。
他剛一現身,便猛地噴出一口黑血,氣息瞬間萎靡下去。
“噗!”
老者單膝跪地,捂著胸口,眼中透著驚駭與后怕。
“好恐怖的眼神……”
“僅僅是一道目光,就幾乎震碎了我的神魂!”
他正是剛剛窺探小院之人。
血河老祖,一個修煉魔道,早已銷聲匿跡多年的化神后期大能。
他本是循著紫云圣地圣主令的氣息而來,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,敢招惹紫云圣地這等龐然大物,打算坐收漁翁之利。
卻沒想到,只看了一眼,就差點把命搭進去。
“那小院里……到底是什么怪物?”
血河老祖心有余悸,聲音都在顫抖。
他活了數千年,從未感受過這等恐怖的威壓。
那道目光,不含任何靈力,也沒有法則波動,卻是天道之眼,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本源,要將他從世間徹底抹去。
“不行,此地不宜久留!”
血河老祖不敢再有任何僥幸心理。
他強撐著重傷的身體,取出一張血色的遁符,準備立刻遠遁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將捏碎符箓的瞬間。
一個不帶感情的聲音,毫無征兆地在他身后響起。
“傷了我的人,就想這么走了?”
血河老祖汗毛倒豎,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間籠罩全身。
他猛地回頭。
只見一個身穿黑裙的絕美女子,正靜靜地懸浮在他身后。
女子臉色蒼白,氣息虛弱,看起來風一吹就會倒。
可她的眼神,卻冷若萬載玄冰,不帶一絲感情。
正是司命。
“你……你是誰?”
血河老祖大為震驚。
對方是何時出現的?他竟然毫無察覺!
“殺你的人。”
司命沒有廢話。
她緩緩抬起右手。
一股寂滅、枯萎的氣息,開始在她掌心匯聚。
四周的草木,迅速枯黃、凋零,化為飛灰。
血河老祖瞳孔猛地一縮,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。
“你是……天魔宗的人!”
他認出了這股氣息的來路。
“哼!區區一個元嬰,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!”
雖然心中驚駭,但血河老祖畢竟是成名已久的大能。
他強壓下傷勢,怒吼一聲,血色長袍無風自動。
一條由滔天血氣凝聚而成的血河,憑空出現,帶著污穢神魂的魔音,朝著司命席卷而去。
“血海無涯!”
這是他的成名絕技,不知吞噬了多少生靈。
然而,面對這足以讓同階修士都為之色變的攻擊。
司命的表情,沒有絲毫變化。
她只是輕輕地,將掌心那團灰色的寂滅之氣,向前一推。
“枯榮。”
輕飄飄的兩個字。
那團灰色的氣流,迎風而漲,瞬間化作一片灰色的領域,將整條血河籠罩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。
那條咆哮的血河,在接觸到灰色領域的瞬間,就像是被潑了濃酸的畫卷,迅速消融、瓦解。
血氣、魔音、怨魂……一切都化作了虛無。
“怎么可能!”
血河老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他的本命神通,竟然被如此輕易地化解了?
不等他反應過來。
那片灰色的領域,已經蔓延到了他的腳下。
“不!”
血河老祖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。
他體內的生機,正在瘋狂流逝。
化神后期的強大肉身,在轉眼間,就變得干癟、蒼老。
滿頭黑發,瞬間化為雪白。
“饒命!前輩饒命!”
他徹底怕了,跪在虛空中,拼命磕頭。
“我不知是您的人!我再也不敢了!”
司命眼神冷漠,不為所動。
她一步步走向血河老祖,右手依舊平舉。
“我給過你機會。”
“但你的眼神,讓我很不舒服。”
這是先生的原話。
先生不舒服,那你就必須死。
“不!你不能殺我!我是血魔宗的太上長老!你殺了我,血魔宗不會放過你的!”
血河老祖色厲內荏地威脅道。
“血魔宗?”
司命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血河老祖見狀,以為威脅起了作用,臉上現出一絲喜色。
“對!我們宗主乃是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。
司命眼中掠過一絲厭惡。
“聒噪。”
她右手輕輕一握。
那片籠罩著血河老祖的灰色領域,猛然收縮。
“啊——!”
一聲凄厲的慘叫響徹山谷。
血河老祖的身體,在寂滅之力的包裹下,迅速化為一捧飛灰。
連同他的神魂,都徹底消散,沒有留下一絲痕跡。
一代魔道巨擘,就此形神俱滅。
司命收回手,臉色又蒼白了幾分。
強行動用本源之力,讓她的傷勢又加重了。
她看了一眼血河老祖消失的地方,轉身化作一道流光,向著新清河鎮的方向飛去。
先生的院子,還需要人看著。
至于血魔宗?
她根本沒放在心上。
若是他們敢來,先生大概會很樂意,讓他們也加入施工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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