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負責砌墻,一個負責磨門。
兩人雖然臉色鐵青,但手上的活計卻不敢有絲毫怠慢。
尤其是殺神,他拿著那把斷掉的血屠刀,對著鐵門上的尖刺瘋狂摩擦。
火星四濺。
那不是靈力,那是他的尊嚴在燃燒。
林軒靠在椅子上,看著這群“工人”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不錯,有點樣子了。”
他呷了口茶。
“這才叫專業團隊。”
司命站在他身后,看著這群曾經讓她都感到忌憚的殺手,此刻卻像一群賣力干活的工蟻。
她心中那根名為“常識”的弦,又崩斷了一根。
這個男人,不僅能隨手捏死神魔。
還能把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組織,調教成一支王牌施工隊。
“先生。”
司命輕聲開口,聲音里帶著一絲她自已都未察覺的探尋。
“您就打算……一直讓他們這么干下去?”
“不然呢?”
林軒反問。
“活兒干完了,自然就讓他們走了。”
“我這里又不包吃住。”
司命沉默了。
她看著閻羅和殺神那屈辱又不敢反抗的眼神,忽然覺得有些可憐。
對紫云圣地來說,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。
就在這時,巷口傳來一陣騷動。
楚河回來了。
他身后還跟著幾個抬著食盒的酒樓伙計。
“先生!酒菜都訂好了!天香樓的席面!”
楚河滿面紅光地跑進來,獻寶似的說道。
酒樓伙計們抬著食盒,小心翼翼地走進院子。
當他們看到院子里這群戴著鬼面具,渾身殺氣的“工人”時,腿肚子都軟了。
這是什么陣仗?
拍戲嗎?
“放那吧。”
林軒指了指院子中央的石桌。
伙計們如蒙大赦,放下食盒,逃也似的跑了。
“開飯了!”
林軒站起身,拍了拍手。
“都過來歇會兒,吃飯。”
叮叮當當的聲音瞬間停止。
暗堂的殺手們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。
還……還管飯?
“看什么看?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林軒沒好氣地揭開一個食盒蓋子。
濃郁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。
燒雞,烤鴨,醬肘子,還有一壇上好的女兒紅。
閻羅和殺神聞著這凡俗的飯菜香,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。
他們已經辟谷多年,沒想到今天會被一頓凡俗酒菜勾起了食欲。
更讓他們感到荒謬的是,這是那個魔鬼請他們吃的。
“大人,我們……”
血手看向閻羅,不知該不該過去。
閻羅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殺神,又看了看滿桌的酒菜。
他咬了咬牙。
“過去!”
形勢比人強。
不吃白不吃。
一群暗堂殺手,默默地圍了過來,但沒人敢動筷子。
“吃啊。”
林軒自已先扯下來一個雞腿,啃了一口。
“味道還行。”
“都別客氣,就當自已家。”
眾人:“……”
我們不敢。
殺神死死盯著林軒,聲音沙啞。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“羞辱我們,很有趣嗎?”
林林軒拿起酒壇,給自已的碗里倒滿了酒。
“我說了,犒勞你們。”
他端起酒碗,對著眾人。
“來,走一個。”
“預祝我們合作愉快,早日完工。”
殺神氣得渾身發抖。
合作愉快?
誰他媽想跟你合作!
他不動,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動。
場面一度十分尷尬。
林軒也不在意,自顧自地喝了一口,然后夾起一塊醬肘子。
“嗯,這個燉得軟爛,不錯。”
他吃得津津有味。
那群暗堂殺手,聞著香味,聽著他咀嚼的聲音,喉結不斷滾動。
終于,有個年輕的殺手忍不住了。
他偷偷拿起筷子,夾了一小塊雞肉,飛快地塞進嘴里。
入口的瞬間,他眼睛猛地瞪大了。
好吃!
太好吃了!
這不僅僅是凡俗的美味,肉中似乎還蘊含著一種奇異的道韻。
只是一口,他感覺自已消耗的靈力就恢復了一絲。
甚至連卡了許久的瓶頸,都似乎有了一絲松動。
他震驚地看向林軒。
其他人看到他的表情,也都露出了驚疑的神色。
“看我干什么?”
林軒瞥了他一眼。
“好吃就多吃點。”
“吃完了,活兒才能干得更利索。”
有了第一個帶頭的,其他人也紛紛動起了筷子。
很快,風卷殘云。
閻羅和殺神雖然心中屈辱,但身體卻很誠實。
當他們吃下第一口菜時,就明白了。
這不是普通的飯菜。
每一道菜里,都蘊含著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大道至理。
這哪里是吃飯?
這分明是一場天大的機緣!
一時間,兩人心中五味雜陳。
這個男人,到底是什么樣的存在?
隨手一擊,可碎地階法寶。
一頓便飯,可助人悟道。
他們紫云圣地,到底是招惹了一個什么樣的怪物?
一頓飯吃完。
所有人都感覺神清氣爽,之前消耗的靈力不僅完全恢復,甚至還精進了不少。
“吃飽了?”
林軒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。
“吃飽了就繼續干活。”
這一次,沒人再有怨。
暗堂的殺手們,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,沖向自已的“工作崗位”。
砌墻的速度快了一倍。
磨門的聲音也更加響亮。
甚至有人主動開始打掃院子里的落葉。
殺神看著自已手里光禿禿的刀柄,又看了看那扇只磨平了不到十分之一的鐵門。
他忽然覺得,這個活兒,或許沒那么難以接受。
就在這時,院門外,再次傳來動靜。
這一次,不再是鬼鬼祟祟的殺手。
而是一道威嚴浩蕩,讓整個新清河鎮都為之顫抖的氣息。
“何方妖孽,敢囚我圣地統領!”
一聲怒吼,如同九天驚雷,在小鎮上空炸響。
天空風云變色。
一道身穿紫金長袍,頭戴玉冠的身影,踏空而來。
他周身環繞著法則之力,每一步落下,虛空都為之震顫。
化神期大能!
紫云圣地,圣主親臨!
院子里正在賣力干活的暗堂眾人,聽到這個聲音,看到那道身影,全都停下了動作。
他們臉上露出了狂喜和激動。
圣主來了!
這下真的有救了!
閻羅和殺神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,扔掉手里的工具,對著天空跪拜下去。
“恭迎圣主!”
紫云圣主懸停在小院上空,俯視下方。
當他看到院子里那副工人勞作的景象時,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。
再看到跪在地上,一身狼狽的閻羅和殺神,他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。
“混賬!”
“你們兩個,成何體統!”
他的目光,最后落在了那個悠閑地坐在院中,似乎一切都與他無關的布衣青年身上。
“就是你?”
紫云圣主聲音冰寒,化神期的威壓如同天傾一般,向著林軒碾壓而去。
“傷我圣地之人,辱我圣地威嚴!”
“今日,本座要你神魂俱滅!”
然而,那恐怖的威壓落在林軒身上,卻連他的衣角都沒能吹動分毫。
林軒抬起頭,看了一眼天上的紫云圣主。
他皺了皺眉。
“又來一個?”
他轉頭看向旁邊的閻羅和殺神。
“你們紫云圣地,是開裝修公司的嗎?”
“怎么來人都是一波一波的?”
“能不能一次性叫齊了?”
“我這院子小,站不下那么多人。”
閻羅和殺神一臉懵逼。
圣主親臨,他竟然還在關心這個?
天空中,紫云圣主聽到這話,更是氣得三尸神暴跳。
“妖惑眾!”
“死到臨頭,還敢嘴硬!”
他不再廢話,抬手一指。
一道由法則之力凝聚而成的紫色神光,如同一柄天劍,撕裂長空,直刺林軒眉心。
這一擊,足以輕易抹殺任何元嬰修士。
“先生!”
楚河嚇得魂飛魄散。
司命也面色凝重,體內的力量瞬間被調動。
然而,林軒卻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。
像是趕走一只蒼蠅。
“吵死了。”
那道足以毀天滅地的紫色神光,在距離他三尺之外,就那么憑空消散了。
如同冰雪消融,沒有引起半點波瀾。
天空中的紫云圣主,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駭然之色。
怎么可能?!
他全力一擊,竟然被如此輕易地化解了?
“還有完沒完了?”
林軒站起身,臉上帶著一絲怒意。
“剛吃完飯,就不能讓人清靜一會兒嗎?”
他一步踏出。
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秒,他已經出現在紫云圣主面前。
“你!”
紫云圣主大驚失色,剛想后退。
一只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那只手看起來平平無奇,卻蘊含著讓他無法反抗的恐怖力量。
他化神期的修為,一身的法則之力,在這一刻都成了笑話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誰……”
紫云圣主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,眼中滿是恐懼。
“我是誰不重要。”
林軒拎著他,就像拎著一只小雞。
“重要的是,你打擾到我飯后休息了。”
他拎著紫云圣主,從空中緩緩落下。
院子里,所有人都石化了。
暗堂的殺手們,臉上的狂喜凝固成了驚恐。
他們的圣主,那個在他們心中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,就這么……被人掐著脖子拎了下來?
“砰!”
林軒隨手將紫云圣主扔在地上。
他拍了拍手,指著那堵剛砌了一半的墻。
“你也一樣。”
“活兒干不完,誰都別想走。”
紫云圣主趴在地上,劇烈地咳嗽著,眼中只剩下駭然。
他終于明白,閻羅和殺神為何會如此狼狽。
他們招惹的,根本不是人。
這是一個他們無法理解,無法抗衡的存在。
“前輩……饒命……”
紫云圣主徹底放下了所有尊嚴,聲音顫抖地求饒。
“我紫云圣地,有眼不識泰山,沖撞了前輩,還望前輩恕罪!”
“恕罪?”
林軒冷笑一聲。
“可以啊。”
他指了指院子。
“把活兒干完,干好了,我就饒了你們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了一句。
“對了,你們圣地還有人嗎?”
“有的話,都叫來。”
“我這院子,打算擴建一下。”
紫云圣主:“……”
他看著林軒那張平平無奇的臉,一個荒誕而又恐怖的念頭,在他腦海中升起。
難道……傳說中那些游戲人間的無上存在,真的存在?
而他們紫云圣地,竟然不知死活地撞了上來?
他看了一眼那群已經嚇傻了的暗堂弟子,又看了看旁邊失魂落魄的閻羅和殺神。
他忽然覺得,砌墻,或許是他們最好的歸宿了。
“前輩……”
紫云圣主掙扎著爬起來,對著林軒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。
“晚輩……這就去叫人。”
“保證把您的院子,修得比皇宮還氣派!”
他轉身,對著那群還在發愣的暗堂弟子怒吼。
“都愣著干什么!”
“沒聽到前輩的話嗎?”
“快干活!”
他自已,則第一個沖到墻邊,撿起一塊磚頭,以前所未有的熱情,投入到了偉大的砌墻事業之中。
誰說凡人不能當祖宗?
今天,他就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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