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。
一把抓住了那條疾射而來的觸手。
那足以勒斷精鋼的觸手,在他手中瘋狂掙扎,卻無法動彈分毫。
觸手上的倒刺刺在林軒的手掌上,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響,火星四濺。
卻連他的油皮都沒蹭破。
“吱——!”
地底深處,傳來一聲憤怒的嘶鳴。
那怪物被激怒了。
更多的觸手從裂縫中涌出,想要將這個人類撕成碎片。
“給臉不要臉。”
林軒冷哼一聲。
他抓著那條觸手,猛地往上一提。
“給我滾出來!”
轟!
大地崩裂。
一個巨大的黑色肉球,被林軒硬生生地從地底拔了出來。
那肉球足有房屋大小,長滿了無數條觸手和密密麻麻的眼睛。
每一只眼睛里,都滿是暴虐和貪婪。
“嘔……”
旁邊的楚河和紫云圣地的修士,看到這怪物的真容,忍不住干嘔起來。
太惡心了。
太駭人了。
那怪物被拽到半空,無數條觸手瘋狂舞動,抽打著周圍的一切。
“啪!”
一條觸手抽在了那扇金絲楠木大門上。
剛剛裝好的大門,瞬間四分五裂,化作一地木屑。
林軒的動作僵住了。
他看著那一地碎木頭。
空氣,在這一刻凝固。
一股比剛才那怪物還要恐怖百倍的寒意,從林軒身上散發出來。
楚河打了個哆嗦。
他知道。
完了。
這怪物攤上大事了。
林軒緩緩轉過頭,看著那個還在張牙舞爪的大肉球。
眼神里,沒有了之前的慵懶和隨意。
取而代之的,是純粹的殺意。
“你。”
“賠。”
“我。”
“的。”
“門。”
每一個字,都從牙縫里擠出來。
林軒松開手中的觸手。
他的手中,不知何時出現了那把黑色的勺子。
“死!”
沒有任何花哨。
林軒掄起勺子,對著那個大肉球,狠狠地砸了下去。
這一勺,帶著他對裝修工程被破壞的全部怒火。
“噗!”
一聲悶響。
那個擁有金剛不壞之身,足以吞噬元嬰修士的“吞噬者”先遣獸。
直接炸了。
炸成了一漫天的黑色血雨。
連一塊完整的肉都沒剩下。
林軒并沒有停手。
他看著那些飛濺的污血,眉頭一皺。
“臟。”
他手中的勺子再次揮動。
一股無形的勁氣卷出。
將那些即將落下的黑血,全部卷起,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血球。
然后。
“走你!”
林軒揮起勺子,一勺抽在血球上。
血球化作一顆流星,呼嘯著飛向天邊。
消失不見。
院子里,重新恢復了安靜。
只有那個地底裂縫,還在冒著黑煙。
林軒走到裂縫邊。
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黑洞。
“還有同伙是吧?”
他對著裂縫喊了一句。
“等著。”
“我這就下來把你們老窩端了。”
說完。
他也不管身后眾人的反應。
提著勺子,縱身一躍。
直接跳進了那個漆黑的裂縫之中。
楚河:……
司命:……
紫云圣地的修士們:……
領頭青年躺在地上,腫著臉,看著那個消失在洞口的身影。
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剛才……
是不是想搶這個狠人的門來著?
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,瞬間涌上心頭。
還好。
還好只是挨了幾巴掌。
跟那個被打爆的怪物比起來。
這幾巴掌,簡直是慈父般的關愛啊!
深淵。
死寂,冰冷。
林軒的身影在無盡的黑暗中急速下墜。
風聲在耳邊呼嘯,帶著硫磺與腐爛的氣息。
他一手提著黑勺,另一只手從懷里掏了掏。
掏出了一顆夜明珠。
柔和的光芒亮起,驅散了周圍的黑暗。
也照亮了深淵的景象。
四周的巖壁上,爬滿了蠕動的血肉組織。
無數慘白的眼球從血肉中睜開,死死地盯著他這個不速之客。
“嘖。”
林軒撇了撇嘴。
“裝修風格挺別致。”
他下墜的速度沒有絲毫減緩。
那些巖壁上的眼球被他身上的氣息所震懾,只是看著,不敢有任何動作。
不知下墜了多久。
他終于看到了底部。
那是一片廣闊的地下空間。
一個由黑色血肉和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巢穴。
巢穴的中央,是一個翻滾著粘稠液體的血池。
血池周圍,匍匐著數以百計奇形怪狀的怪物。
它們形態各異,有的像甲蟲,有的像蜥蜴,但無一例外,都散發著暴虐與混亂的氣息。
而在巢穴的最深處。
一雙巨大的,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眼睛,緩緩睜開。
那雙眼睛里,沒有憤怒,只有冷漠的審視。
“一個……人類?”
一個宏大而古老的聲音,在整個空間中回蕩。
“你身上,沒有法則的氣息。”
“你是如何殺死我的先遣獸的?”
林軒穩穩地落在巢穴的地面上。
他環顧四周,看著那些對他虎視眈眈的怪物。
最后,目光落在那雙巨大的眼睛上。
“你就是管事的?”
他問道。
“你可以稱我為‘吞噬者’。”
那個聲音回答。
“或者,你們這個世界的生靈,更喜歡叫我們……天災。”
“哦,天災啊。”
林軒點了點頭,一副了然的表情。
“名字挺響亮。”
他把黑勺往地上一插。
“我下來,就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你們這群蟲子,吵到我睡覺了。”
“第二,你們弄臟了我的院子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轉冷。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點。”
“你們,弄壞了我的門。”
林軒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所以,我來收賠償。”
“賠償?”
那個名為“吞噬者”的存在,笑了起來。
宏大的聲音里,帶上了一絲嘲弄。
“渺小的生靈,你是在向我……索要賠償?”
“你以為,殺了我一只微不足道的工兵,就有資格與我對話?”
“沒錯。”
林軒一臉坦然。
“要么賠門,要么賠命。”
“你們選一個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狂笑聲震動了整個巢穴。
血池翻滾,無數怪物隨之發出嘶吼。
“有趣的人類。”
“已經有多少萬年,沒有生靈敢如此對我說話了。”
“既然你這么想要賠償。”
“那就用你的血肉和靈魂,來作為我蘇醒的第一份祭品吧!”
隨著它一聲令下。
匍匐在四周的數百只怪物,瞬間暴起。
它們發出刺耳的尖嘯,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潮水,從四面八方涌向林軒。
腥風撲面。
林軒站在原地,動也沒動。
他只是抬起眼皮,看著那鋪天蓋地的怪物大軍。
“看來是沒得談了。”
他嘆了口氣。
“那就只能都殺了。”
他握住了插在地上的黑勺。
然后。
橫著一揮。
嗡——
一道半月形的黑色氣勁,貼著地面橫掃而出。
無聲無息。
卻快到了極致。
沖在最前面的數十只怪物,身體瞬間僵住。
然后,它們的上半身,齊刷刷地滑落下來。
切口平滑如鏡。
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。
那道氣勁沒有停歇,繼續向外擴散。
所過之處。
所有的怪物,無論是堅硬的甲殼,還是柔韌的血肉。
都被一分為二。
一圈,又一圈。
黑色的氣勁化作死亡的漣漪,蕩平了整個巢穴。
幾個呼吸之后。
巢穴里,恢復了寂靜。
除了林軒,再也沒有一個能夠站立的生物。
數百只兇殘的怪物,變成了滿地的碎塊。
黑色的血液,匯聚成溪流,緩緩流向中央的血池。
“這……”
“吞噬者”的聲音里,第一次帶上了震驚。
“這不可能!”
“你到底是什么東西?!”
“我?”
林軒把勺子扛回肩上。
“一個被弄壞了門的普通住戶。”
他一步步走向巢穴深處,走向那雙巨大的眼睛。
“現在,該你了。”
“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!”
“吞噬者”發出一聲怒吼。
整個巢穴劇烈地顫動起來。
中央的血池開始沸騰。
一只由純粹的黑色血肉凝聚而成的巨手,從血池中猛地伸出,拍向林軒。
那巨手遮天蔽日,帶著足以壓垮山脈的力量。
林軒看都沒看。
反手一勺子抽了上去。
轟!
巨手被直接抽爆,炸成漫天血雨。
“沒用的。”
林軒的聲音,在飛濺的血雨中響起。
“不管你有什么花招。”
“在我面前,都只有一個下場。”
他加快了腳步。
“吞噬者”真的怕了。
那雙巨大的眼睛里,流露出恐懼。
“等等!”
“我們可以談!”
“我可以給你無盡的財富!強大的力量!永恒的生命!”
“只要你……”
“我對那些不感興趣。”
林軒打斷了它。
“我現在,只想打死你。”
“或者,被你打死。”
他已經走到了那雙巨眼的面前。
巨大的眼球里,清晰地倒映出他渺小的身影。
以及那把黑色的勺子。
“不!你不能殺我!”
“我是‘虛空意志’的使者!殺了我,你將成為整個虛空的敵人!”
“吞噬者”發出了最后的咆哮。
“哦。”
林軒舉起了勺子。
“那正好。”
“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了。”
勺子落下。
沒有任何懸念。
那雙巨大的眼睛,連同它背后那龐大的血肉巢穴。
被這一勺子,砸成了一灘模糊的肉醬。
整個地下空間,都在這一擊之下劇烈震顫,隨時可能崩塌。
林軒收回勺子。
看了一眼腳下那灘爛泥。
“真不抗揍。”
他搖了搖頭。
轉身準備離開。
就在這時。
他腳下的肉醬中,一顆黑色的晶石,散發出微弱的光芒。
“嗯?”
林軒彎腰,將那顆晶石撿了起來。
晶石入手冰涼,里面蘊含著某種奇特的力量。
“能量核心?”
他把玩著晶石,若有所思。
“這玩意兒,能賣錢。”
他隨手將晶石揣進兜里。
然后抬頭看了一眼上方深不見底的裂縫。
“該回去了。”
“也不知道小楚把我的院子打掃干凈了沒有。”
他腳尖一點地。
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,沖天而起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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