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在漏氣。”
林軒淡淡地說道。
“漏氣?”
司命不解。
“墻雖然補上了。”
林軒合上圖錄。
“但這個世界的底子,已經爛了。”
“那個老頭堵住了大門。”
“但有人,正在偷偷挖窗戶。”
司命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你是說……有東西想從葬神淵進來?”
“不。”
林軒站起身。
目光投向西北方向。
隔著無盡的虛空,他看到了一雙雙貪婪的眼睛。
“它們已經進來了。”
“只是一直躲在陰溝里,沒敢露頭。”
“現在,墻動了。”
“它們也坐不住了。”
林軒握緊了手中的黑勺。
勺柄上的白色紋路,微微發燙。
那是預警。
也是戰書。
“準備一下。”
林軒對司命說道。
“準備什么?”
司命下意識地握緊了掃帚。
“出遠門。”
林軒將黑勺扛在肩上。
“既然家里進了老鼠。”
“那就得去抓出來。”
“順便,填飽肚子。”
司命一愣。
“填飽肚子?”
林軒咧嘴一笑。
那個笑容,讓身為古神的司命,都感到了一股寒意。
“那些東西,雖然長得丑。”
“但能量,應該挺足的。”
“正好用來,加固這新城的地基。”
……
新清河鎮外。
楚家的車隊已經離開。
楚河站在城東的一座閣樓上,看著林軒的小院方向。
他正在指揮手下的暗衛,布置聯絡陣法。
突然。
一道黑影,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后。
“少主。”
黑影單膝跪地。
聲音低沉。
“家族那邊傳來急報。”
“說。”
楚河頭也沒回。
“西北方向,葬神淵附近,出現異動。”
“三個依附于我楚家的二流宗門,在一夜之間,被屠滅滿門。”
“現場沒有留下任何尸體。”
“只有……”
黑影頓了頓,似乎在組織語。
“只有什么?”
楚河猛地轉身。
“只有一地的粘液。”
“還有,被啃食過的痕跡。”
“所有的靈脈、法寶、甚至連建筑材料,都被吃光了。”
楚河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被吃光了?
這種手段,聞所未聞。
“還有。”
黑影繼續匯報。
“玄云宗那邊,也有動靜。”
“他們似乎勾結了‘上界’的使者。”
“正在集結人馬,朝著新清河鎮的方向進發。”
“打出的旗號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“討伐魔頭,匡扶正道。”
“呵。”
楚河氣極反笑。
“魔頭?”
“一群瞎了眼的狗東西。”
他走到窗前,看著遠處那座安靜的小院。
他知道。
暴風雨,要來了。
比預想的還要快。
“傳令下去。”
楚河的聲音冰冷。
“啟動一級警戒。”
“任何靠近新清河鎮百里范圍內的不明勢力。”
“殺無赦。”
“是!”
黑影領命而去。
楚河握緊了拳頭。
他看著天空。
烏云正在匯聚。
遮住了陽光。
“林兄。”
楚河喃喃自語。
“這天,真的要塌了嗎?”
小院內。
林軒似乎感應到了什么。
他抬頭,看了一眼天空。
“天塌了?”
他輕笑一聲。
舉起手中的黑勺,對著天空比劃了一下。
“塌了,就頂回去。”
“若是頂不回去。”
林軒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。
“那就把這天,捅個窟窿。”
“換個新的。”
他轉身,看向正在收拾行囊的司命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葬神淵。”
“去看看那些老鼠,到底長了幾顆牙。”
兩道身影,一前一后。
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只留下那座新生的城鎮,在夜風中靜靜矗立。
林軒和司命的身影,在月下拉出長長的影子。
“還有多遠?”
林軒扛著黑勺,腳步不停。
“翻過前面那座黑山,就是葬神淵的外圍。”
司命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越是靠近那個地方,她靈魂深處的不安就越是強烈。
那是生命層次被壓制后,源自本能的恐懼。
林軒沒有說話。
他的神識早已鋪開。
方圓百里,了無生機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,混雜著腐朽的氣息。
很淡。
卻很頑固。
那是某種生物留下的體液,已經滲入了這片土地。
“停下。”
林軒突然站住腳步。
司命一個趔趄,差點撞到他背上。
“怎么了?”
她警惕地環顧四周。
周圍除了風聲,一片死寂。
林軒蹲下身。
他捻起一撮沙土,放在鼻尖聞了聞。
“味道變濃了。”
他站起身,看向不遠處的一片亂石堆。
“有東西在那里。”
司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
亂石堆在月光下投射出斑駁的陰影,看不出任何異常。
“我……我什么都沒感覺到。”
司命有些挫敗。
失去了力量,她的感知也退化到了凡人的地步。
“你的眼睛,沒用了。”
林軒淡淡說道。
“用心。”
他指了指自已的胸口。
“去聽這片土地的哀嚎。”
司命閉上眼。
她學著林軒的樣子,摒棄雜念,嘗試與周圍的環境溝通。
一開始,什么都聽不到。
但漸漸地。
一絲微弱的,斷斷續續的悲鳴,傳入她的意識。
那不是聲音。
是一種情緒。
是這片大地在哭泣。
有什么東西,正在啃食它的血肉,吸干它的生命。
司命猛地睜開眼。
臉色更加蒼白。
“它們在……吃土?”
“不止。”
林軒扛著黑勺,邁步走向那片亂石堆。
“石頭,靈脈,空間……所有蘊含能量的東西,都在它們的食譜上。”
隨著林軒的靠近。
亂石堆里,終于有了動靜。
沙沙。
沙沙。
地下有什么東西在快速穿行。
緊接著。
噗!
一塊巨石突然被頂開。
一只通體漆黑,長滿黏滑觸手的怪物,從地下鉆了出來。
它沒有眼睛,只有一個巨大的,長滿層層疊疊利齒的口器。
口器開合間,滴落下腥臭的粘液。
粘液落在地上,發出一陣“滋滋”的腐蝕聲。
“虛空掘地蟲。”
司命失聲叫道。
“墻外世界的低等生物,專門負責啃食世界壁壘的‘工兵’。”
“它們怎么會在這里?”
怪物似乎也發現了林軒和司命。
它的口器轉向兩人,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。
那不是聲音。
是精神層面的沖擊。
司命只覺得腦子一陣刺痛,身體晃了晃。
林軒卻毫無反應。
他看著那只怪物,視其為待宰的獵物。
“就這?”
林軒撇了撇嘴。
“長得丑,叫聲也難聽。”
虛空掘地蟲似乎被激怒了。
它猛地張開血盆大口,一道黑色的能量射線,朝著林軒噴射而來。
那射線所過之處,空間都出現了扭曲的波紋。
司命嚇得魂飛魄散。
“小心!那是湮滅吐息!”
林軒沒有躲。
他只是隨手將黑勺往前一遞。
勺頭正好擋在射線前面。
滋——
足以湮滅萬物的能量射線,撞在黑色的勺子上,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。
就被勺子盡數吸收。
連個泡都沒冒。
虛空掘地蟲愣住了。
它那簡單的腦子,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幕。
“味道不錯。”
林軒掂了掂黑勺。
“就是能量駁雜了點,有點上火。”
他看向那只還在發呆的掘地蟲。
“還有嗎?”
“多來點。”
掘地蟲似乎感受到了恐懼。
它尖叫一聲,轉身就想往地里鉆。
“想跑?”
林-軒冷笑。
他一步踏出。
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秒。
他已經出現在掘地蟲的頭頂。
手中的黑勺,高高舉起。
“我讓你跑了嗎?”
轟!
黑色的勺子,帶著萬鈞之力,重重地砸下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。
也沒有華麗的光效。
噗嗤。
一聲悶響。
那只堅硬無比的虛空掘地蟲,連同它引以為傲的甲殼,被一勺子直接拍進了地里。
砸成了一灘分不清形狀的肉泥。
腥臭的汁液四處飛濺。
林軒嫌棄地后退一步,避開了那些污物。
他用勺子在肉泥里扒拉了一下。
一顆拳頭大小,散發著幽光的黑色晶核,被他挑了出來。
“就這么個玩意兒?”
林軒有些失望。
“還以為有什么寶貝。”
他隨手將晶核丟給司命。
“拿著,能當夜明珠用。”
司命下意識地接住。
晶核入手冰涼,里面蘊含著純粹的虛空能量。
這東西,放在外界足以讓無數修士搶破頭。
結果,在這個男人嘴里,只是個夜明珠。
“你……你殺了它?”
司命還有些沒回過神。
一只成年的虛空掘地蟲,就算是全盛時期的她,也要費一番手腳才能解決。
結果被林軒一勺子就給拍死了。
“不然呢?”
林軒扛起黑勺。
“留著過年?”
他環顧四周。
“出來吧。”
“別躲了。”
“再不出來,你們的晚飯可就沒了。”
話音落下。
周圍的地面,開始劇烈震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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