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突然裂開。
一張巨大的嘴。
從地下鉆出。
那是一朵花。
一朵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型食人花。
花瓣鮮紅如血。
上面流淌著粘液。
花心處。
不是花蕊。
而是一張長滿了利齒的人臉。
那張臉扭曲。
猙獰。
正對著林軒流口水。
“肥料……”
“新鮮的肥料……”
“好香啊……”
林軒看著這張臉。
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揮舞的觸手。
非但沒有害怕。
反而咽了咽口水。
眼神再次變得熾熱起來。
那種眼神。
就像是一個剛逛完菜市場的大媽。
看到了一堆打折的蔬菜。
“蘑菇?”
“木耳?”
“還是蕨菜?”
他指著那朵食人花。
一臉的認真。
“你是花菜成精?”
“還是西蘭花變異?”
食人花愣住了。
花心里的人臉出現了一瞬間的呆滯。
花菜?
西蘭花?
它可是神獄第八層的霸主!
吞噬了無數強者血肉的魔花!
在這個人類眼里。
竟然是一盤菜?
“大膽!”
食人花尖叫。
“我要把你吸干!”
“把你變成枯骨!”
呼!
它張開大嘴。
一股粉紅色的霧氣噴涌而出。
那是它的本命毒霧。
只要吸入一口。
大羅金仙也要化作膿水。
霧氣瞬間將林軒包裹。
“死吧!”
“在絕望中腐爛吧!”
食人花狂笑。
藤蔓狂舞。
準備享用這頓美餐。
然而。
霧氣中。
傳來了一個打噴嚏的聲音。
“阿嚏!”
緊接著。
是一陣劇烈的咳嗽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“這什么味兒啊?”
“你也太不講衛生了。”
“多久沒刷牙了?”
狂風驟起。
林軒手里的平底鍋變成了扇子。
猛地一扇。
呼——
那足以腐蝕金石的毒霧。
竟然被這一鍋扇了回去。
全部倒灌進了食人花的嘴里。
“唔!咳咳咳!”
食人花被嗆得眼淚直流。
花瓣亂顫。
“你怎么沒事?!”
它驚恐地看著毫發無傷的林軒。
林軒站在那里。
一臉的淡定。
甚至還從儲物空間里掏出了一個口罩戴上。
“我是個廚子。”
“對異味很敏感的。”
“還有。”
“你這口氣太重了。”
“不僅影響食欲。”
“還污染環境。”
他提著平底鍋。
一步步走向食人花。
眼神挑剔。
“本來想做個涼拌花菜。”
“但這衛生狀況實在堪憂。”
“看來。”
“只能高溫消毒了。”
“爆炒吧。”
“多放點蒜。”
“壓壓味。”
食人花顫抖了。
它看著那個戴著口罩。
提著黑鍋。
眼神里閃爍著詭異光芒的人類。
突然覺得。
自已才是那個弱小無助的肥料。
“小的們!”
“給我上!”
“攔住他!”
它尖叫著后退。
指揮著周圍的樹木發動攻擊。
無數藤蔓如雨點般落下。
封鎖了林軒所有的退路。
“太吵了。”
林軒搖了搖頭。
另一只手探入虛空。
再次握住了那把不銹鋼菜刀。
“做素菜。”
“講究的是刀工。”
“切絲。”
“切片。”
“切丁。”
“要整齊劃一。”
刀光亮起。
不是一道。
而是千萬道。
在這一瞬間。
林軒仿佛變成了千手觀音。
漫天的刀光編織成了一張網。
一張死亡之網。
嗤嗤嗤嗤嗤!
密集的切割聲響起。
那些粗大的藤蔓。
那些堅硬的樹干。
在刀光面前脆弱得像豆腐。
斷裂。
粉碎。
無數綠色的汁液飛濺。
眨眼間。
方圓百米內的所有植物。
都被剃了個光頭。
地面上。
堆滿了一段段長短一致。
粗細均勻的……
木樁。
和藤條。
“嗯。”
“這就順眼多了。”
林軒滿意地點頭。
跨過滿地的殘骸。
站在了瑟瑟發抖的食人花面前。
“現在。”
“輪到你了。”
他舉起菜刀。
比劃了一下位置。
“從哪下刀呢?”
“把臉切下來?”
“還是把花瓣一片片削下來?”
食人花的花瓣瞬間閉合。
包住了那張人臉。
把自已縮成了一個巨大的花骨朵。
“別吃我!”
“我很苦的!”
“我有毒!”
“我不好吃!”
悶悶的聲音從花苞里傳出來。
帶著哭腔。
它是真的怕了。
這哪里是人類修士。
這簡直就是植物的天敵。
是收割機成精啊!
“苦?”
林軒笑了。
笑得很溫和。
但在食人花眼里。
這個笑容比魔鬼還可怕。
“苦瓜也很苦。”
“但只要處理得當。”
“那就是清熱解毒的佳品。”
“再說了。”
“我有秘制醬料。”
“鞋底都能拌出肉味。”
“何況是你這么大一顆花菜。”
他伸出手。
輕輕拍了拍那個巨大的花苞。
“乖。”
“張開。”
“讓我看看里面長熟了沒。”
……
指揮中心。
死寂。
持續的死寂。
只有那個女副官。
還在頑強地拿著那個訂書機。
眼神空洞。
她覺得這個世界瘋了。
真的。
神獄里的怪物在求饒。
說自已不好吃。
第32章你管這叫蔬菜沙拉?
“不開?”
林軒眉頭一挑。
手里的菜刀在花苞表面刮了刮。
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“不開也行。”
“那就直接去皮。”
“這種老皮嚼不動。”
“得削深一點。”
“見到嫩肉為止。”
他說干就干。
手腕一抖。
刀鋒切入花苞表皮。
綠色的汁液滋了出來。
“啊!!!”
沉悶的慘叫聲在花苞內部回蕩。
巨大的花骨朵劇烈顫抖。
周圍的地面都在震動。
它怕了。
徹底怕了。
這哪里是去皮。
這分明是凌遲。
“我開!”
“我開!”
“別削了!”
“疼死花了!”
花瓣緩緩蠕動。
原本緊閉的防御姿態瞬間瓦解。
層層疊疊的紅色花瓣向四周鋪開。
露出了里面的核心。
那張猙獰的人臉此刻皺成一團。
滿是委屈和恐懼。
在這張臉的下方。
也就是花心的正中央。
懸浮著一顆翠綠色的晶體。
晶瑩剔透。
內部仿佛有液體在流動。
散發著濃郁到極致的生命氣息。
“這就對了嘛。”
林軒收起刀。
伸手把那顆晶體摘了下來。
“乙木之精?”
他放在鼻尖聞了聞。
“清香撲鼻。”
“帶著一股淡淡的黃瓜味。”
“極品食材。”
失去了乙木之精。
那張人臉迅速枯萎。
巨大的花瓣也失去了光澤。
變得干癟灰敗。
“大俠……”
“饒命……”
人臉虛弱地求饒。
聲音細若游絲。
林軒看都沒看它一眼。
直接把晶體往嘴里一扔。
咔嚓。
清脆的咀嚼聲響起。
“嗯!”
“脆!”
“爽口!”
“汁水豐沛!”
他一邊嚼。
一邊含糊不清地評價。
“這口感。”
“比拍黃瓜還帶勁。”
“要是再來點蒜泥和香醋。”
“簡直絕殺。”
隨著晶體下肚。
一股磅礴的生機在他體內炸開。
他原本因為連續戰斗而略顯疲憊的身體。
瞬間恢復到了巔峰。
甚至皮膚都變得更加細膩有光澤。
連頭發絲都透著一股韌勁。
“舒服。”
林軒伸了個懶腰。
渾身骨骼噼啪作響。
他轉過身。
對著虛空中的攝像頭。
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。
“季大美女。”
“這道涼拌黃瓜。”
“你要不要嘗嘗?”
“哦對了。”
“我忘了你吃不到。”
“真是遺憾。”
“這種美容養顏的好東西。”
“最適合你這種火氣大的女人了。”
……
指揮中心。
氣氛凝固到了冰點。
所有人都低著頭。
死死盯著鍵盤。
仿佛鍵盤縫里長出了花。
沒人敢抬頭。
也沒人敢出聲。
因為就在剛才。
一聲極其細微。
但又極其刺耳的崩裂聲。
在指揮席上響起。
嘣。
那是紐扣崩飛的聲音。
季瑤此時正維持著一個極其僵硬的姿勢。
她的一只手按在胸口。
另一只手死死拽著衣角。
那件該死的黑色緊身作戰服。
終于不堪重負。
徹底宣告罷工。
領口處的拉鏈頭已經不知去向。
整個前襟完全敞開。
露出里面大片雪膩的肌膚。
以及那件黑色蕾絲內衣的邊緣。
那深邃的溝壑。
隨著她急促的呼吸。
起伏不定。
波濤洶涌。
每一次起伏。
都仿佛在挑戰著布料的極限。
更糟糕的是。
腰側的裂口已經蔓延到了臀部。
只要她稍微動一下。
整件衣服就會瞬間解體。
讓她當場走光。
“林……軒……”
季瑤的臉紅得幾乎要滴血。
那不是害羞。
是憤怒。
是羞恥。
更是殺意。
如果眼神能殺人。
屏幕里的林軒已經被千刀萬剮了。
“隊長……”
女副官閉著眼睛。
把一件寬大的軍大衣遞了過來。
手都在抖。
“披……披上吧。”
季瑤咬著嘴唇。
接過大衣。
迅速裹在身上。
那種緊繃的束縛感終于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種久違的安全感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將大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。
只露出一張冷艷至極的臉。
“把通訊切斷。”
她冷冷地下令。
聲音沙啞。
“可是……”
技術主管硬著頭皮開口。
“現在是關鍵時刻。”
“如果不監控。”
“萬一出事……”
“我讓你切斷音頻!”
季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“我不想再聽到那個混蛋說一個字!”
“立刻!”
“馬上!”
“是!”
技術主管嚇得一哆嗦。
飛快地敲擊鍵盤。
屏幕上的畫面還在。
但聲音徹底消失了。
整個指揮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只有儀器運轉的嗡嗡聲。
季瑤癱坐在椅子上。
裹緊了大衣。
眼神復雜地看著屏幕里的那個男人。
他還在吃。
還在笑。
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。
讓她恨得牙癢癢。
但不知為何。
看著他那輕松寫意的模樣。
她心底的那一絲恐懼。
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。
這個男人。
雖然嘴賤。
雖然無恥。
雖然是個混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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