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。
屏幕里的林軒。
突然抬起頭。
對著鏡頭。
舉起了手里那塊烤得滋滋冒油的肉。
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。
“季大美女。”
“餓了吧?”
“聽到你肚子叫了。”
“可惜啊。”
“沒有外賣服務。”
“這塊肉。”
“我就替你吃了。”
說完。
他張開大嘴。
狠狠咬了一口。
滿嘴流油。
“真香!”
季瑤:“……”
她眼前一黑。
差點氣暈過去。
他聽得見?
他竟然聽得見?!
這混蛋到底是什么怪胎!
“林軒!!!”
“你給我等著!!!”
“等我抓到你!”
“我要把你做成刺身!!!”
咆哮聲。
再次響徹指揮中心。
伴隨著。
那黑色緊身衣領口處。
不堪重負的。
崩裂聲。
嗤。
這一次。
不是扣子。
是拉鏈。
……
神獄六層。
林軒一邊嚼著肉。
一邊看著通往第七層的傳送門。
“味道不錯。”
“就是有點塞牙。”
他三兩口吃完烤肉。
拍了拍手。
“吃飽喝足。”
“該去下一站了。”
“聽說第七層是水世界?”
“希望能有點海鮮。”
“好久沒吃刺身了。”
他拎起平底鍋。
大步走向傳送門。
身影沒入光幕。
只留下一地的碎石。
和那塊還在散發著余熱的“烤盤”。
證明著這里曾經發生過一場。
慘無人道的。
美食霸凌。
第七層。
名為“弱水深淵”。
鵝毛不浮。
飛鳥難渡。
這里關押著。
神獄最陰毒的刺客。
也是這一層的主宰。
冥蛇。
此刻。
冥蛇正潛伏在深淵之底。
透過水幕。
看著那個正在傳送而來的人類。
它那雙陰冷的蛇瞳里。
閃爍著殘忍的光芒。
“吃?”
“想吃刺身?”
“桀桀桀……”
“那就看看到底是誰吃誰。”
它張開嘴。
露出兩顆漆黑的毒牙。
一滴毒液滴落。
瞬間將方圓百里的水域。
染成了墨色。
“歡迎來到。”
“我的狩獵場。”
光影扭曲。
失重感襲來。
緊接著。
是刺骨的寒意。
撲通。
林軒落入水中。
這不是普通的水。
黑沉。
粘稠。
每一滴水珠都重達千斤。
這是弱水。
鴻毛不浮。
飛鳥難渡。
入水即沉。
林軒的身體像塊石頭。
直墜深淵。
咕嚕嚕。
氣泡從他嘴里冒出。
還沒升起。
就被巨大的水壓擠碎。
黑暗。
無盡的黑暗。
仿佛通往地獄的入口。
林軒卻睜著眼。
眼神在黑暗中發亮。
他沒有掙扎。
反而張開嘴。
嘗了一口。
“呸。”
“有點澀。”
“礦物質超標。”
“不過用來冰鎮啤酒應該不錯。”
他雙腳猛地一蹬。
腳下的弱水炸開。
形成真空帶。
借著這股反作用力。
他如同一枚魚雷。
逆流而上。
轟!
水面炸裂。
林軒沖天而起。
穩穩站在了水面上。
腳下的弱水翻涌。
想要將他吞噬。
他跺了跺腳。
“老實點。”
“晃得我頭暈。”
一股無形的波動散開。
方圓百米的水面。
瞬間平滑如鏡。
……
天府指揮中心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屏幕上。
或者說。
不敢往別處看。
指揮席上。
季瑤坐得筆直。
她的右手死死捂在胸口。
那里。
黑色的納米緊身衣裂開了一道口子。
從領口一直延伸到小腹。
那原本是為了方便穿脫的設計。
此刻成了最大的破綻。
那驚人的雪白。
在那只纖細手掌的遮掩下。
若隱若現。
更要命的是。
因為動作太大。
那緊身衣的彈性回縮。
將她的腰肢勒得更細。
反而把胸前的視覺效果。
放大到了極致。
“副官。”
季瑤的聲音冷得像冰渣。
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在!”
女副官立刻轉身。
低著頭。
不敢看自家隊長的慘狀。
“找個東西。”
“把它……”
季瑤咬著嘴唇。
難以啟齒。
“把它封上。”
女副官愣了一下。
眼神四處亂飄。
最后。
落在辦公桌上的一個訂書機上。
“隊……隊長。”
“只有這個。”
季瑤看著那個銀色的訂書機。
眼角狂跳。
用訂書機?
訂衣服?
還是在那種位置?
這要是傳出去。
她天府女武神的臉還要不要了?
“換一個!”
“膠帶!別針!什么都行!”
就在這時。
屏幕里傳來了異響。
嘶——
那是利刃劃破空氣的聲音。
也是毒蛇吐信的聲音。
季瑤顧不上衣服了。
猛地抬頭。
“小心!”
……
弱水深淵。
平靜的水面下。
殺機驟現。
一道黑影。
比弱水更黑。
比閃電更快。
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林軒身后。
沒有絲毫殺氣外泄。
直到那兩顆漆黑的毒牙。
距離林軒的脖頸只有一寸。
才有腥風撲面。
冥蛇。
神獄最頂尖的刺客。
一擊必殺。
從不失手。
它的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快意。
這個人類。
太松懈了。
死吧。
毒牙刺下。
當!
一聲脆響。
火星四濺。
冥蛇感覺自已咬在了一塊萬年玄鐵上。
牙根發酸。
它定睛一看。
擋在毒牙前的。
不是盾牌。
不是護甲。
是一口……
黑不溜秋的平底鍋。
林軒不知何時轉過了身。
手里的鍋恰到好處地豎起。
護住了脖子。
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蛇頭。
眉頭微皺。
“這也太腥了。”
“這味兒不對啊。”
“你是淡水蛇還是海蛇?”
冥蛇大怒。
身為高貴的深淵主宰。
竟然被嫌棄腥?
它蛇尾一甩。
化作一道黑鞭。
抽向林軒的腰部。
這一擊。
蘊含著千萬斤的巨力。
足以抽斷山脈。
林軒沒躲。
他只是把鍋往下一壓。
砰!
蛇尾狠狠砸在鍋底。
鍋身震顫。
林軒借力后退。
飄出數十丈。
他在水面上滑行。
鞋底激起兩道白浪。
“力道不錯。”
“肉質緊實。”
“經常運動。”
“是個好食材。”
林軒停下身形。
看著再次隱入水中的黑影。
舔了舔嘴唇。
“這么長。”
“這么粗。”
“這哪里是蛇。”
“這分明是極品黃鱔啊。”
“如果是黃鱔的話……”
他眼睛越來越亮。
“紅燒?”
“爆炒?”
“還是做成鱔魚面?”
水底。
冥蛇聽懂了。
它氣得鱗片倒豎。
黃鱔?
那個滑溜溜、鉆泥巴的低等生物?
它是龍種!
雖然血脈稀薄。
但也是龍種!
“無知的人類!”
“吾乃深淵冥龍!”
“你要為你的傲慢付出代價!”
轟!
水面炸開。
九道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。
化作九條黑色的水龍。
張牙舞爪。
撲向林軒。
這是弱水。
每一滴都帶著腐蝕萬物的劇毒。
林軒站在水龍包圍圈中。
不僅不慌。
反而從儲物空間里。
掏出了一把……
菜刀。
一把普普通通的。
家用的。
不銹鋼菜刀。
“冥龍?”
“別往自已臉上貼金了。”
“沒角沒爪。”
“頂多算條長蟲。”
“既然你這么熱情。”
“那我就不客氣了。”
“這道菜。”
“叫盤龍鱔。”
林軒動了。
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刻。
一道雪亮的刀光。
在昏暗的深淵中亮起。
唰!
刀光如匹練。
切開了弱水。
切開了黑暗。
九條猙獰的水龍。
在這一刀之下。
瞬間凝固。
然后。
嘩啦啦。
崩碎成漫天水珠。
在那漫天水珠中。
林軒的身影顯現。
他并沒有停下。
而是對著虛空某處。
狠狠揮刀。
“出來吧你!”
“別躲在泥里裝死!”
鐺!
刀鋒斬在虛空。
卻發出了金鐵交鳴之聲。
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。
冥蛇的身影狼狽跌出。
它的腹部。
多了一道白印。
鱗片翻卷。
“你怎么可能發現我?!”
冥蛇驚恐尖叫。
它的隱匿之術。
連第八層的那個變態都無法看破。
這個人類憑什么?
林軒提著菜刀。
一臉的不屑。
“你身上的腥味。”
“隔著八百里都能聞到。”
“對于一個廚子來說。”
“這就好比在湯里扔了一顆老鼠屎。”
“想找不到都難。”
他一步步逼近。
菜刀在指尖飛舞。
“好了。”
“別動。”
“我得先給你去個鱗。”
“這玩意兒太硬。”
“影響口感。”
冥蛇看著那把寒光閃閃的菜刀。
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。
那是獵物面對天敵的本能恐懼。
跑!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。
就再也壓不下去。
它身形一扭。
就要鉆入水底。
“想跑?”
“問過我的鍋了嗎?”
呼——
一口巨大的黑鍋。
從天而降。
帶著呼嘯的風聲。
狠狠扣了下來。
當!
冥蛇的頭剛鉆進水里一半。
就被拍了個正著。
巨大的沖擊力。
震得它腦漿翻滾。
眼冒金星。
身體瞬間僵直。
“趁熱。”
“起骨。”
林軒抓住了這個機會。
他左手按住冥蛇的七寸。
右手菜刀如風。
嗤嗤嗤。
密集的切割聲響起。
快。
太快了。
快到看不清刀影。
只能看到無數火星在冥蛇漆黑的鱗片上綻放。
……
指揮中心。
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。
下巴脫臼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屏幕上。
那條讓無數強者聞風喪膽的冥蛇。
此刻正被按在水面上。
像條死魚一樣。
被瘋狂摩擦。
林軒的動作嫻熟得令人發指。
刮鱗。
開膛。
那種行云流水的節奏感。
仿佛他不是在生死搏殺。
而是在某個五星級酒店的后廚。
處理一條剛剛送來的鮮魚。
“這……”
“這是什么刀法?”
一名戰術分析師喃喃自語。
“庖丁解牛?”
“不。”
“這是林氏解鱔。”
季瑤看著屏幕。
捂著胸口的手。
稍微松了一點。
那一直緊繃的神經。
也被這荒誕的一幕沖淡了不少。
“這個混蛋……”
“還真把神獄當廚房了。”
她看著林軒專注的側臉。
眼神有些復雜。
明明是在做這么殘忍血腥的事。
為什么。
看起來竟然有一絲……
帥氣?
“呸!”
季瑤在心里狠狠啐了自已一口。
“帥個屁。”
“就是個變態廚子。”
突然。
屏幕里的畫面變了。
冥蛇畢竟是一方霸主。
生死關頭。
爆發出了最后的兇性。
“一起死吧!”
它嘶吼著。
身體猛地膨脹。
原本漆黑的鱗片。
突然變成了詭異的紫紅色。
一股毀滅性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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