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隨從上前一步,用一種命令的口吻喝道。
“此地已被我天玄宗包下,立刻滾開,否則死!”
聲音在海水中回蕩,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林軒沒有動。
他甚至沒有睜開眼睛。
仿佛,根本沒有聽到他們的聲音。
“放肆!”
那名隨從見狀,頓時大怒。
“竟敢無視我們天玄宗!找死!”
他抬手便要攻擊。
“等等。”
金袍青年忽然開口,制止了他。
他的目光,死死地盯著林軒。
不,準確的說,是盯著林軒手中的那枚太陰星核。
雖然林軒已經收斂了星核絕大部分的氣息。
但那偶爾泄露出的一絲至陰至純的能量,還是被他敏銳地捕捉到了。
“好純粹的能量!”
金袍青年的呼吸,瞬間變得急促起來。
“這……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‘星辰之心’?!”
他越看越覺得像。
古籍中記載,“星辰之心”乃是星核精華所聚,蘊含著星辰本源之力。
眼前這枚寶物,完美符合描述!
原來,已經被這個野修捷足先登了!
金袍青年的眼中,瞬間被貪婪與殺意填滿。
“小子。”
他開口了,聲音冰冷。
“把你手里的東西,交出來。”
“然后自斷雙臂,我可以考慮,留你一個全尸。”
林軒,終于睜開了眼睛。
他抬起頭,平靜地看著天空中的幾人。
那眼神,像是在看幾只嗡嗡作響的蒼蠅。
“我再說一次。”
金袍青年見他沒有反應,耐心似乎已經耗盡。
“把東西,給我。”
“否則……”
林軒打斷了他。
“你們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。
“擋著我了。”
空氣,瞬間凝固。
金袍青年臉上的倨傲,僵住了。
他身后的幾名隨從,也愣住了。
他們懷疑自已聽錯了。
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野修,竟敢用這種口氣和他們說話?
短暫的死寂后,金袍青年怒極反笑。
“哈哈哈!”
“好!很好!”
“已經很多年,沒人敢這么跟我說話了!”
他臉上的笑容,變得猙獰。
“既然你急著求死,那我就成全你!”
“給我上!”
“把他給我撕成碎片!他手里的寶物,我要了!”
“是!少主!”
幾名隨從齊聲應喝。
他們瞬間散開,從不同方向,朝著林軒撲了過去。
刀光劍影,瞬間亮起。
幾道強大的圣境氣息,攪動海水,化作致命的殺招,封鎖了林軒所有的退路。
面對這圍攻。
林軒依舊盤坐在祭壇上。
他甚至,連姿勢都沒有變過。
他只是抬起了右手。
對著前方,隨意地,凌空一按。
咚。
一聲輕響。
不是聲音。
而是一種波動。
一道無形的,肉眼不可見的波紋,以他的手掌為中心,朝著四周,緩緩擴散開來。
那幾名撲上來的天玄宗隨從,臉上的獰笑,瞬間凝固。
他們的身體,連同他們發出的攻擊,在接觸到那道波紋的瞬間,停住了。
時間,仿佛在這一刻靜止。
下一瞬。
咔嚓。
清脆的碎裂聲響起。
一名隨從的身體,毫無征兆地,從內部開始崩解。
化作了最微小的粒子,消散在海水中。
沒有鮮血。
沒有慘叫。
就是那么憑空,消失了。
緊接著,是第二個,第三個……
那幾名強大的圣境修士,就像被風吹散的沙雕。
在一個呼吸之間,被從這個世界上,徹底抹去。
連一絲痕跡,都沒有留下。
金袍青年臉上的獰笑,徹底僵硬。
他眼中的貪婪與殺意,被一種無法喻的恐懼所取代。
發生了什么?
他的手下呢?
那個念頭,剛剛在他腦海中閃過。
那道無形的波紋,已經擴散到了他的面前。
“不!”
他發出一聲驚恐到變調的尖叫。
他體內的真元,瘋狂爆發,在身前布下數十道防御護盾。
他身上的各種護身法寶,也在同一時間被激活,綻放出璀璨的光芒。
然而,沒用。
那道波紋,無視了所有的能量,無視了所有的物質。
輕輕地,拂過了他的身體。
金袍青年身體劇烈一顫。
他低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已的雙手。
他的手,正在消失。
從指尖開始,一點點地,化作虛無的粒子。
然后是手臂,是身體,是雙腿……
“啊啊啊——!”
極致的恐懼,讓他發出了人生中最后一聲慘叫。
他的身體,在幾個呼吸間,便徹底消失在了原地。
只剩下那座華麗的白玉車輦,和那頭瑟瑟發抖的獨角鯨鯊,證明著他們曾經來過。
整個世界,再次恢復了安靜。
林軒收回手。
仿佛只是拍死幾只蚊子。
他低頭,看了一眼手中的太陰星核。
“終于,可以清靜了。”
他閉上眼睛,心神沉入體內。
太極圓盤,緩緩轉動。
一股霸道的吸力,從他掌心發出。
太陰星核中那股精純到極致的能量,化作一道幽藍色的洪流,順著他的手臂,瘋狂涌入他的體內。
冰冷。
純粹。
這股力量,沒有絲毫阻礙地,被太極圓盤吸收,轉化。
圓盤上,代表著陰的那一半,光芒大盛,變得越發深邃。
林軒的氣息,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,緩緩攀升。
就在他完全沉浸在煉化之中時。
他腳下的這座黑色祭壇,似乎受到了太陰之力的引動。
嗡——
一聲低沉的嗡鳴,從祭壇深處響起。
緊接著。
整座沉星遺跡,那數不清的斷壁殘垣之上,一道道早已磨滅的古老符文,竟在同一時間,亮起了微弱的幽光。
這些光芒,如同一條條溪流,匯聚向林軒所在的黑色祭壇。
一股比之前那道古老意志,更加滄桑,更加宏大的氣息,開始從遺跡的最深處,緩緩蘇醒。
一個仿佛穿越了萬古歲月的聲音,直接在整片遺跡中回蕩。
“太陰為引……”
“鑰匙……歸位了……”
幽光在古老的石刻符文中流淌。
如同喚醒了沉睡的血脈。
整片沉星遺跡,在這一刻活了過來。
林軒睜開眼。
他停止了對太陰星核的吸收,眉頭微皺。
又來了。
真煩。
他腳下的黑色祭壇,是所有光芒匯聚的中心。
冰冷的石面,開始散發出一股溫熱。
祭壇中央的紋路,自行組合,勾勒出一只巨大而空洞的眼睛。
“太陰為引……”
那個宏大而滄桑的聲音,再次響起。
這一次,不再是在遺跡中回蕩,而是直接從祭壇的“眼睛”里傳出。
“鑰匙……歸位了……”
林軒低頭,看著手中的太陰星核。
所謂的鑰匙,指的便是它。
“你是誰。”
林軒開口,聲音平靜,聽不出喜怒。
祭壇上的眼睛,光芒閃爍了一下。
似乎在審視林軒。
“我沒有名字。”
“你可以稱我為……守墓人。”
古老的聲音回答。
“這里也不是遺跡,而是一座墳墓。”
林-軒的目光,掃過周圍連綿的斷壁殘垣。
“墳墓?”
“對。”
守墓人的聲音里,帶著一絲疲憊。
“一座……埋葬著星辰的墳墓。”
嗡——
祭壇輕微震動。
一道光幕,在林軒面前展開。
光幕之中,是億萬年前的星空。
一顆巨大無比,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星辰,被無數條粗大的神鏈鎖住,拖拽著墜向大地。
星辰在哀嚎。
它周圍,無數強者浴血奮戰,卻被一股來自星辰之外的黑暗力量,輕易吞噬。
畫面破碎。
“那顆星辰,名為‘太陰’。”
“它戰死了。”
“為了阻止它的本源被域外邪魔污染,當年的諸神,將它的殘骸鎮壓于此,化作了這片歸星之海。”
守墓人的聲音,像是在訴說一段與自已無關的歷史。
“你手中的,便是它的核心碎片。”
“也是打開這座墳墓,進入它本源之地的唯一鑰匙。”
林軒看著手中的星核。
原來如此。
“你等我來,想做什么。”
他直接問道。
他不喜歡拐彎抹角。
“鑰匙的出現,意味著封印即將破碎。”
守墓人回答。
“我需要你,以鑰匙為引,進入墓穴深處,重新加固核心封印。”
“否則,被鎮壓的邪魔一旦脫困,這方世界,將重歸黑暗。”
林軒沉默了。
他低頭,繼續吸收星核的力量。
那股精純的能量,再次涌入他的體內。
太極圓盤緩緩轉動,陰面越發凝實。
“喂。”
守墓人的聲音,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。
“你聽見我的話了嗎?”
林軒沒有理它。
“封印破碎,與我何干。”
他在意識中回應。
“世界毀滅,也與我無關。”
“我只取我需要的東西。”
祭壇上的眼睛,光芒劇烈地閃爍起來。
顯然,它無法理解林軒的邏輯。
“你……你持有鑰匙,便身負天命!”
“拯救此界,是你不可推卸的責任!”
林軒覺得有些好笑。
“責任?”
“誰定的?”
他抬起眼,看著那只光芒構成的眼睛。
“你嗎?”
守墓人噎住了。
它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存在。
強大,冷漠,對一切都漠不關心。
仿佛世間萬物,在他眼中都沒有任何意義。
“你……你想要什么?”
守墓人改變了策略。
“神兵?功法?只要你愿意加固封印,這座墓穴里的所有陪葬品,都歸你。”
林軒搖了搖頭。
“不需要。”
那些東西,對他而,與路邊的石子無異。
守墓人徹底沉默了。
它發現,自已沒有任何籌碼,能打動眼前這個人。
利誘不行。
道義綁架,更是個笑話。
怎么辦?
它能感覺到,林軒體內的力量,深不見底,如同一片真正的宇宙。
強迫他,更是癡人說夢。
難道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吸干鑰匙的能量,然后轉身離開?
就在守墓人陷入絕望之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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