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順著指引,不緊不慢地前行。
長廊兩側,偶爾能看到一些躲在廊柱后,瑟瑟發抖的身影。
是龍庭的侍女與仆從。
她們臉上滿是恐懼,用手死死捂住嘴,不敢發出一點聲音。
林-軒的目光,沒有在她們身上停留分毫。
螻蟻而已。
穿過幾重殿宇,他來到了一座更加宏偉的大殿前。
殿門緊閉。
那是一扇由不知名金屬鑄造的巨門,高達百丈,上面銘刻著繁復的陣法紋路。
一股股強大的封印之力,從門上散發出來。
玉佩的指引,就指向門后。
然而,門前并非空無一人。
一群龍族強者,正聚集在那里。
為首的,是一個面容俊美,卻帶著幾分陰鷙的年輕龍族。
他身穿華麗的金色戰甲,頭戴一頂小巧的龍角冠,氣息已達圣境。
正是黑龍王最寵愛的子嗣,敖烈。
此刻,敖烈正指揮著手下,對著那扇巨門狂轟濫炸。
“廢物!”
“都給我用力!”
“父王閉關前說過,誰能打開寶庫,里面的東西就賞給誰!”
敖烈對著手下怒吼著,眼中滿是貪婪與急切。
他的幾十名親信,都是龍庭的精銳,此刻正拼命催動真元,將一道道攻擊轟擊在巨門上。
轟!轟!轟!
狂暴的能量不斷炸開。
可那扇巨-門,卻只是泛起一層層漣漪,紋絲不動。
門上的封印,是黑龍王親手布下,除非有他的血脈信物,或是力量遠超于他,否則絕無可能打開。
“太子殿下,這封印太強了,我們……”
一名手下喘著粗氣,話未說完。
“閉嘴!”
敖烈一腳將他踹翻在地。
“再打不開,你們就全都去死!”
他煩躁地來回踱步,完全沒注意到,身后不遠處,多了一個人。
林軒停下腳步。
他看著那扇門,又看了看正在徒勞攻擊的敖烈一行人。
有些吵。
他的出現,終于被一名龍族護衛發現。
“什么人!”
那護衛厲聲喝道,舉起了手中的長戟。
這一聲,讓所有人都停了下來。
敖烈不耐煩地轉過頭。
當他看到林軒時,先是一愣。
一個人類?
他上下打量著林軒,眼神充滿了審視與不屑。
“人類?”
“你是怎么混進來的?”
敖烈語氣傲慢,仿佛在質問一個闖入自已領地的野狗。
林軒沒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,落在那扇緊閉的寶庫大門上。
這種被無視的感覺,讓敖烈瞬間惱怒。
“本太子在問你話!”
他往前一步,身上圣境的氣息毫無保留地壓向林軒。
“跪下回話!”
然而,那足以壓垮山岳的氣勢,在靠近林軒三尺時,便如清風拂過,消散無形。
林軒甚至沒有皺一下眉頭。
他終于收回目光,看向敖烈。
“讓開。”
聲音很輕,卻很清晰。
敖烈臉上的表情,僵住了。
他身后的那些護衛,也都露出了錯愕的神情。
他們懷疑自已聽錯了。
“你說什么?”
敖烈掏了掏耳朵,臉上浮現出殘忍的笑意。
“一個人類,敢對本太子說讓開?”
“你知道我是誰嗎?”
林軒看著他,像是在看一個聒噪的蟲子。
“我不想知道。”
他淡淡地說道。
“你擋路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
敖烈怒極反笑,笑聲在大殿中回蕩。
“有意思,真是有意思!”
“已經很久沒人敢這么跟本太子說話了!”
他笑聲一收,臉色瞬間變得猙獰。
“看來,不給你點教訓,你不知道死字怎么寫!”
“給本太子拿下他!”
“把他四肢打斷,舌頭割下來!”
“是,殿下!”
兩名最靠近的龍族護衛,獰笑著沖向林軒。
他們一左一右,手中的長戟劃出刁鉆的弧度,直取林軒的四肢。
林軒站著沒動。
就在兩柄長戟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。
他抬起了眼皮。
只是一個眼神。
那兩名氣勢洶洶的龍族護衛,身體猛地一僵。
臉上的獰笑,凝固了。
下一刻。
他們的身體,從盔甲到血肉,再到骨骼,都開始無聲地化作粉塵。
像是被風化的巖石,簌簌落下。
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兩人便在原地,徹底消失。
只剩下兩堆細密的黑色粉末。
“……”
大殿內,瞬間死寂。
敖烈臉上的獰笑,僵硬了。
他身后所有護衛的呼吸,都停滯了。
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已的同伴,被一個眼神抹殺。
那種詭異的死法,讓他們從心底感到一股寒意。
“你……”
敖烈瞳孔劇烈收縮,臉上的傲慢終于褪去,被一抹驚疑所取代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林軒沒有回答。
他向前,邁出了一步。
咚。
這一步,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。
“殺了他!”
“一起上!殺了他!”
敖烈從震驚中反應過來,發出驚恐的尖叫。
他身后的幾十名護衛,強壓下心中的恐懼,嘶吼著,鼓動全身真元,朝著林軒發起了沖鋒。
刀光劍影,法術光華,瞬間將林軒的身影淹沒。
林軒有些不耐煩。
他輕輕抬起手。
對著前方,隨意一揮。
就像拂去眼前的灰塵。
呼——
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,橫掃而出。
沒有聲音。
沒有光華。
所有沖上來的龍族護衛,連同他們發出的攻擊,都在接觸到這股力量的瞬間,定格了。
然后,如同被抹去的畫作,悄無聲息地湮滅。
從第一個,到最后一個。
不過一息之間。
幾十名龍庭精銳,神魂俱滅。
大殿內,再次恢復了安靜。
只剩下敖烈,孤零零地站在那里。
他伸著手,保持著下令的姿勢,身體卻在劇烈地顫抖。
他眼前的世界,清空了。
他的護衛,他的親信,全都沒了。
恐懼,像一只冰冷的手,攥住了他的心臟。
“魔鬼……你是魔鬼……”
他語無倫次地后退,腳下一軟,一屁股癱坐在地。
林軒走到了他的面前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你父王,已經被我殺了。”
林軒陳述著一個事實。
“現在,輪到你了。”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
敖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尖叫起來。
“父王是歸墟之主!是不敗的!他怎么可能死!”
“你撒謊!你一定是在撒謊!”
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,精神幾近崩潰。
林軒懶得再與他廢話。
他抬起腳,準備踩下去。
“別殺我!”
敖烈突然嘶吼道,臉上滿是求生的欲望。
“別殺我!我知道!我知道寶庫里有什么!”
他以為林軒也是為了寶庫里的財寶而來。
“父王在里面藏了一件東西!一件從天外得來的至寶!”
“只要你不殺我,我……我可以告訴你怎么打開寶庫!我可以把那件至寶獻給你!”
為了活命,他毫不猶豫地出賣了一切。
林-軒的腳,停在了半空。
他的目光,越過敖烈,再次看向那扇巨門。
玉佩的指引,源頭就在門后。
敖烈見狀,以為有了希望,連忙從地上爬起來。
他從懷中掏出一枚布滿龍鱗紋路的令牌。
“這是父王賜給我的信物,可以開啟寶庫的第一層禁制!”
他諂媚地笑著,將令牌舉到林軒面前。
“大人,只要您饒我一命,我……”
林軒看都沒看那塊令牌。
他只是伸出手,對著那扇巨大的金屬門。
輕輕一推。
嗡——
門上,那足以抵擋幾十名圣境強者狂轟濫炸的復雜陣法,亮起刺眼的光芒。
一股股恐怖的封印之力,瞬間爆發,試圖抵抗。
然而,在林軒的手掌下。
這些力量,如同紙糊的一般。
咔嚓。
一聲輕響。
陣法紋路,寸寸斷裂。
光芒,迅速黯淡。
轟隆!
重達億萬斤的金屬巨門,連同上面所有的禁制,都在這一推之下,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金屬粉塵。
一個巨大的,堆滿了奇珍異寶的空間,出現在眼前。
“……”
敖烈的笑容,僵在了臉上。
他舉著令牌的手,尷尬地停在半空。
他看著眼前那化作飛灰的寶庫大門,又看了看林軒那只平平無奇的手。
大腦,一片空白。
林軒邁步,走入寶庫。
他從敖烈身邊走過,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。
那是一種徹底的,發自骨子里的無視。
當林軒的身影沒入寶庫的瞬間。
敖烈僵硬的身體,才發出一聲輕響。
咔嚓。
一道裂紋,從他的天靈蓋出現,瞬間蔓延全身。
他臉上的驚駭與難以置信,永遠凝固。
下一秒,他整個人,連同身上的戰甲,都碎成了一地粉塵。
林軒走進了寶庫。
這里面的空間,遠比外面看到的要大,自成一界。
金色的神鐵,堆成了山。
萬年的靈藥,像野草一樣隨意生長。
各種強大的法寶,兵器,散發著寶光,懸浮在半空。
任何一件拿出去,都足以在外界引起一場腥風血雨。
林軒的目光,掃過這些所謂的“至寶”。
眼神沒有半分波動。
都是些垃圾。
他身前的墨色玉佩,光芒愈發熾盛。
它不再懸浮,而是化作一道流光,徑直射向寶庫的最深處。
林軒跟了上去。
在寶庫的中央,有一座白玉高臺。
高臺之上,所有的光芒都匯聚于一點。
那里,靜靜地懸浮著一樣東西。
一塊白色的玉佩。
它的形狀,大小,幾乎與林軒的那塊墨色玉佩一模一樣。
只是顏色截然相反。
它通體潔白,散發著柔和而圣潔的光輝,仿佛蘊含著創世的奧秘。
這,就是另一把“鑰匙”。
林軒伸出手。
那塊墨色玉佩,已經飛到了高臺之上,與白色玉佩并列懸浮。
兩者之間,散發出強烈的吸引力。
嗡嗡作響。
林軒的手,握住了那塊冰涼的白色玉佩。
就在他握住的瞬間。
一黑一白兩塊玉佩,猛地撞在了一起。
沒有破碎。
而是完美地融合。
黑與白,在他掌心交織,旋轉,最終化作一個半黑半白的太極圓盤。
圓盤之上,古老而神秘的符文,逐一亮起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,從圓盤中爆發。
轟!
寶庫的空間,劇烈震蕩。
一道由純粹光芒構成的光柱,從太極圓盤上沖天而起,直接撕裂了寶庫的穹頂,撕裂了深海龍庭的宮殿,撕裂了歸墟之海的混亂法則。
光柱的盡頭,虛空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那不是空間裂縫。
那是一個門戶。
一個通往未知之地的,閃耀著光輝的門戶。
門戶剛剛成型,還未穩定。
一股蒼茫,古老,甚至帶著幾分腐朽氣息的意志,從門的那一頭,滲透了過來。
那股意志,遠比黑龍王要強大,要古老。
它帶著審視,帶著疑惑,仿佛一頭沉睡了億萬年的巨獸,被門外的動靜,驚醒了一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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