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搶我的東西?”
林軒的聲音很平淡。
卻像死神的鐮刀,架在了焦烈的脖子上。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我……”
焦烈終于擠出幾個字,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。
他想解釋。
想求饒。
林軒卻失去了興趣。
他抬起手,伸出一根手指,點向焦烈的眉心。
“不——!”
焦烈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尖叫。
他體內的圣境之力,在這一刻轟然爆發,想要做最后的掙扎。
然而,沒有用。
在林軒的手指面前,他那引以為傲的力量,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。
手指,輕輕點在了他的眉心。
焦烈的慘叫,戛然而止。
他眼中的神采,迅速黯淡下去。
生機,斷絕。
他的身體,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。
一陣微風吹過。
那具圣境強者的肉身,便如同沙塵一般,散了。
從始至終。
林軒只走了三步,抬了一次手指。
縱橫東海的黑鯊盜,全軍覆沒。
全城死寂。
所有幸存的珊瑚城族人,都跪在地上,身體抖得像篩糠。
他們看著那個站在街道中央的身影,眼神里,只剩下比半年前濃郁百倍的敬畏與恐懼。
原來,那一次,他還遠未出全力。
珊弘癱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臉上滿是苦澀。
他終于明白。
他們,和這個男人,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生物。
反抗,是多么可笑。
臣服,又是多么幸運。
林軒沒有理會那些跪伏的螻蟻。
他轉身,走向了被損壞的神殿。
他一邊走,一邊淡淡地開口。
“半個時辰。”
“把這里,恢復原樣。”
“否則,你們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。”
冰冷的聲音,回蕩在死寂的城市上空。
留下滿城戰栗的生靈。
林軒的話音落下。
整座珊瑚城,死寂了三息。
下一刻,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恐懼與呆滯。
“快!”
海王珊弘用盡全身力氣,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。
“動起來!所有人都動起來!”
他推開攙扶著他的老臣,踉蹌著沖向一堆倒塌的珊瑚廢墟。
“修復神殿!快!”
幸存的族人如夢初醒。
他們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,眼中充滿了血絲。
半個時辰。
那是決定全族生死的最后期限。
沒有人敢質疑。
沒有人敢怠慢。
珊赫王子也動了。
他失魂落魄地搬起一塊巨大的珊瑚石,腳步虛浮,眼神空洞。
“廢物!”
珊弘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看看你惹出的禍事!”
珊赫捂著臉,身體劇烈顫抖。
他看著自已的父親,嘴唇翕動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如果不是你,我族何至于此!”
珊弘指著那座被損壞的神殿,聲音里帶著無盡的痛楚與悔恨。
“現在,給我干活!”
“用你的命去彌補!”
珊赫的身體一震。
他眼中的空洞,被一種混雜著屈辱、恐懼和絕望的瘋狂所取代。
他不再說話,只是瘋了一般沖向廢墟,用雙手刨開碎石。
指甲翻卷,鮮血淋漓。
他渾然不覺。
數萬珊瑚城族人,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他們運用水行真元,控制著水流,將倒塌的建筑碎片精準地歸位。
斷裂的珊瑚,在秘法的催動下重新生長、愈合。
破碎的貝殼,被迅速地替換。
地上的血跡,被水流沖刷得一干二凈。
所有人都沉默著,只有沉重的喘息和建筑復位的轟鳴。
那座神殿,是他們修復的重中之重。
林軒就住在里面。
他們不敢想象,如果那位存在出來時,看到神殿還有一絲瑕疵,會是怎樣的后果。
……
神殿內。
林軒對外界的喧囂,充耳不聞。
他盤膝而坐,靜靜地看著掌心那枚墨色的玉佩。
玉佩表面,星河流轉,深邃莫測。
那枚古老的“坤”字,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。
半年的水行元力溫養。
再加上剛才那場屠殺逸散出的,駁雜卻龐大的神魂能量。
這枚玉佩,終于有了新的變化。
嗡。
玉佩輕顫。
一道柔和的光芒,從玉佩中投射而出,在林軒面前的空氣中,凝聚成一幅立體的星圖。
星圖之上,無數光點閃爍。
其中一個光點,尤為明亮,代表著他現在所處的位置。
而那道由光束匯聚成的箭頭,此刻已經變得凝實無比。
它穿過重重星域,精準地指向了星圖的另一個角落。
那是一片黑暗的區域。
一個巨大而扭曲的黑色漩渦,正在緩緩旋轉。
漩渦周圍,時空都呈現出一種不穩定的破碎感。
一股蠻荒、古老、危險的氣息,即便隔著星圖,也撲面而來。
幾個古老的文字,在黑色漩渦旁浮現。
林軒的眼眸,沒有絲毫波動。
他找到了下一個目標。
他收起玉佩,站起身。
此間事了。
該離開了。
他抬步,朝著神殿外走去。
……
神殿之外。
半個時辰,即將到達。
整座珊瑚城,已經煥然一新。
倒塌的建筑被扶正,破碎的街道被修復。
除了空氣中還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,這里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。
珊弘站在神殿門口,身體緊繃。
他身后,是珊赫和一眾珊瑚城的長老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等待著最終的審判。
時間,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每一秒,都像是在他們心頭敲響的喪鐘。
神殿的大門,依舊緊閉。
珊弘的額頭,滲出了冷汗。
難道,還是不滿意?
就在他心中升起無盡絕望之時。
吱呀——
神殿的大門,無風自動,緩緩打開。
一個身影,從中走出。
正是林軒。
“噗通!”
珊弘沒有任何猶豫,雙膝一軟,直接跪倒在地。
他將頭顱,深深地埋在沙地里。
“大人,城池已修復完畢。”
他身后的珊赫和長老們,也齊刷刷跪下,身體抖如篩糠。
林軒的腳步,沒有停頓。
他從珊弘的身邊走過,目不斜視。
仿佛跪在地上的,不是一位圣境王者,只是一塊路邊的石頭。
珊弘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這種無視,比任何懲罰都更讓人恐懼。
他完了。
珊瑚城,完了。
就在林軒即將與他擦肩而過時。
他停下了腳步。
珊弘的心跳,也隨之停止。
林軒微微側頭,瞥了他一眼。
然后,他隨意地抬起手指,對著珊弘的方向,輕輕一點。
一道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流光,沒入珊弘的體內。
珊弘的身體,猛地一震。
一股溫暖而磅礴的生命能量,瞬間流遍他的四肢百骸。
半年前被林軒一指重創留下的暗傷。
剛才被焦烈羞辱引發的氣血攻心。
數千年來積累的沉疴舊疾。
在這一瞬間,被盡數掃除。
不僅如此。
他干涸的經脈,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大地,被重新滋潤。
他停滯了上千年的圣境修為,竟然隱隱有了松動的跡象。
珊弘猛地抬起頭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。
他看向那個背影。
林軒卻連頭也未回。
“別再來煩我。”
他留下一句平淡的話。
一步踏出。
身影,便從原地消失,無影無蹤。
仿佛從未出現過。
珊弘呆呆地跪在原地,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輕盈與強大。
他明白了。
這不是獎賞。
這甚至不是憐憫。
這只是一位神明,隨手拂去了腳邊一顆礙眼的塵埃。
他們的死活,他們的修復,對方從頭到尾,都不在意。
他只是,不想再被打擾。
許久。
珊弘才緩緩站起身。
他看著林軒消失的方向,深深地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在距離珊瑚城不知多少萬里的深海之淵。
一座由萬年黑晶構成的宏偉宮殿,靜靜地懸浮在無盡的黑暗之中。
宮殿之內,王座之上。
一個身披黑色龍鱗戰甲,頭戴猙獰骨冠的男人,猛地睜開了雙眼。
他的眼眸,是純粹的金色。
不帶一絲感情,只有俯瞰眾生的威嚴。
“陛下。”
一個單膝跪在殿下的身影,恭敬地開口。
他的身體,完全籠罩在陰影里。
“黑鯊盜首領,焦烈的魂燈,滅了。”
王座上的男人,沒有說話。
殿下的身影繼續匯報。
“整支黑鯊盜,三千六百人,連同他們的海獸坐騎,魂火在同一時間,全部熄滅。”
“哦?”
王座上的男人,終于發出了一絲感興趣的聲音。
“焦烈雖是廢物,卻也是個圣境。”
“能在一瞬間,將他和他的艦隊全部抹殺,連神魂都未逃出一縷。”
“東海之上,何時出了這等人物?”
他的手指,在王座的扶手上,輕輕敲擊著。
每一次敲擊,都讓下方的空間,泛起陣陣漣漪。
“屬下無能,尚未查明。”
“只在魂燈熄滅之地,感應到了一絲極淡的空間法則波動。”
“空間法則?”
男人的嘴角,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他緩緩站起身。
龐大的身影,投下山岳般的陰影。
“傳令給九幽。”
“讓他去一趟。”
“把那個會玩空間法則的家伙,帶回來見我。”
“死活不論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
陰影中的身影,領命,悄然退去。
大殿,重歸死寂。
王座上的男人,重新坐下,閉上了金色的眼眸。
仿佛什么都未發生。
只有那敲擊扶手的指尖,泄露了他的一絲興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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