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跟著他的指引,東躲西藏,好不容易才摸到這邊來,跟逃犯沒啥兩樣。”
何衛國聽完,算是徹底明白了前因后果。
怪不得孫科長他們如此小心翼翼,跟驚弓之鳥似的,原來是真被卷進邊境風波,差點被逮住。
雖然交易并未實際發生,糧食也沒到手,但當時那種被軍隊和民兵聯合搜捕的壓迫感,足以讓任何人心驚膽戰。
他拍了拍孫科長冰涼的肩膀,語氣緩和下來:
“老孫,我明白了。不過,你也別太自已嚇自已。”
“黑河離這兒兩三百公里呢,這么遠的距離,你們在這兒一味躲藏,反而容易引人懷疑。”
“我看,不如待會兒就跟我回鎮上的國營招待所去。”
“咱們手續齊全,是正經出公差,大大方方的,反而沒事。”
“你越躲,問題才越大。”
孫科長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,眼神里殘留著驚懼:
“何科長,你說的道理我懂。”
“可我……我總覺得這一路上,好像有人綴著咱們似的,心里不踏實。”
“我是真怕再把你們也給牽連暴露了。”
聽他這么一說,何衛國也皺起了眉頭。如果孫科長的感覺不是空穴來風,那說明他們可能真的還沒完全擺脫注意。
他沉吟片刻,開口道:
“老孫,你先別自已嚇自已。”
“你們跟那個中間人后來怎么說的?”
“黑河那條線肯定是斷了,他指的新門路,具體是啥情況?”
“你放心,你躲這兒,我們剛才來的時候很小心,周邊也探查過,目前看是安全的。”
孫科長這才稍微放松了些,壓低聲音說:
“中間人給指了條新路。讓我們再往北走大約八十里地,有個叫‘山河屯’的地方。”
“那不是個正經的行政村,是附近一個大型國營林場的家屬聚居區,規模很大,有好幾百戶人家。”
“那邊地廣人稀,林場工人家屬們在林間空地開了不少‘小片荒’,這兩年收成很好,家家戶戶都有余糧。”
“山上跑的野雞、野兔,河里撈的魚,他們也沒少弄。”
“中間人說,只要能跟那邊搭上線,咱們這次需要的糧食量,說不定就能解決。”
何衛國眼睛一亮:“這是好事啊!峰回路轉,任務不就能完成了?”
孫科長臉上卻毫無喜色,反而泛起更深重的愁容,他苦笑著搖頭:
“老何,事情沒你想的那么簡單。”
“對方……不要工業券,也不要現金。”
“那他們要什么?”
何衛國疑惑。
“他們要現成的工業品!而且是計劃外的、市面上緊俏的實物!”
孫科長加重了語氣:
“勞保手套、膠鞋、肥皂、香煙、白酒、甚至五金工具……”
“只要是實用的、他們缺的工業品,什么都行,用東西換東西。”
“可你想想,咱們要換足夠廠里救急的糧食,那得準備多少實物去換?”
“現在這光景,關內關外查得都這么嚴,咱們怎么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那么多貨運過來?”
“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啊!”
“所以說,這事兒想談成,恐怕……難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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