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衛國一聲令下,卡車駛離通縣倉庫,直奔躍進公社。
一路上還算順利,約莫兩個多小時后,他們終于抵達了躍進公社的地界。
然而,車剛開進公社范圍,眼前的景象就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。
一路看來,躍進公社地里的秧苗,明顯比沿途其他公社的要矮上一截,葉色也泛著不健康的黃,長勢差了一大截,顯然是因為缺肥耽擱了。
他們把車停在打谷場上,躍進公社的老支書就小跑著迎了過來。
何衛國剛跳下車,老支書語氣里沒有太多責備,更多的是化不開的焦急:
“何科長,你們可算來了!”
“你們要是再晚來幾天,這季的收成就真懸了!”
“你們……你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我看其他公社的肥料,早一個星期前就送到了呀!”
何衛國此刻沒法也沒臉去詳細解釋之前的遭遇,那些官場上的齷齪事,跟眼前這位一心撲在土地上的老支書說毫無意義。
他緊緊握住老支書粗糙的手,聲音里帶著深深的愧疚:
“老支書,這事確實是我們對不起大家,我們來晚了!”
“之前……確實遇到了一些不可抗的因素。”
“但現在說那些都沒用!”
“這樣,從現在開始,我和我所有的隊員都聽您指揮!”
“除了送肥料,我們的人也幫大家一起挑水、補苗,盡我們最大的努力,能搶回多少收成算多少!”
聽他這么說,老支書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一些,他嘆了口氣:
“何科長,你的心意我們心領了。”
“但挑水補苗這些活兒,真用不著你們。”
“咱們躍進公社好幾百號勞力,地又這么多,你們這三五個人也頂不上太大用。”
“而且我估摸著你們單位還有任務等著。”
“當務之急,是趕緊把肥料卸下來,我得趕緊把這些救命糧分到各隊去!”
聽老支書這么說,何衛國重重地點了點頭,立刻吩咐隊員們開始卸貨。
除了清點數目,幾個隊員都異常賣力地幫忙扛運。
或許是因為老支書在公社威望高,管理得好,雖然老鄉們眼神焦急,但對何衛國他們并沒有過多的指責和怨。
越是如此,何衛國心里那份愧疚就越是沉重。
肥料很快全部卸完,整齊地碼放在打谷場上。
老支書走過來開口道:
“何科長,你們這一路也辛苦了,要不,先去食堂隨便對付一口?”
何衛國趕緊擺手,內心的過意不去讓他無法安然接受這份招待:
“支書,您太客氣了!”
“飯我們就不吃了。您看還有什么我們能搭把手的?我們在這待兩天……”
老支書擺了擺手,打斷了他:
“何同志,算了。”
“其實你們的事,我也隱約聽到了一點風聲。”
“我知道,你們不是故意的,是受了委屈。”
“地里這些活,確實也不需要你們幫忙了。
”說到最后,他又嘆了口氣,皺紋里刻滿了無奈。
何衛國見老支書態度堅決,確實沒有需要他們幫忙的地方,便不再堅持。
雖然老支書深明大義沒有計較,但這絕不代表事情就這么過去了。
無論是張豐收還是王副縣長,這筆賬,他何衛國一定要找對方算個清楚!
這事,絕不可能就這么算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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