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，軋鋼廠下班鈴聲悠揚地響起。

何衛國收拾好辦公桌，隨著人流走出廠門。

老遠他就看見何大清、傻柱以及王翠蘭三人，正站在廠門口等著他。

看見何衛國出來，傻柱率先揮了揮手，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。

“大哥，今兒頭一天回來上班，還順利嗎？”傻柱邊走邊側過頭，關心地問道。

何衛國點了點頭，語氣平和：

“嗯，挺順利的，科里事情雖然多，但都還算有條理。”

傻柱聽了，咧嘴一笑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
何衛國又將目光轉向旁邊的何大清：

“你呢？這剛從保定調回來，在廠食堂這邊，還習慣不？”

何大清聽見大兒子主動關心自已，雖說何衛國至今還沒開口喊他一聲爹，他心里多少有些酸澀，但這份難得的關切還是讓他很是受用，臉上頓時堆滿了笑容，連聲道：

“習慣！咋能不習慣呢？”

“衛國，你爹我這手藝、這廚師等級在這兒擺著呢！走到哪兒不是靠本事吃飯？”

“再說，這四九城地面兒，尤其是咱這片廠區，好多老伙計我都認識！”

“今兒一去食堂，嘿，好幾個掌勺的，那都是以前一起顛過勺的老相識了！”

“再說有翠蘭和柱子照應著，一切都順當著呢！”

一旁的王翠蘭也笑著幫腔：

“是啊大哥，爹這幾天在食堂挺好的。”

“大家伙兒都知道爹是老師傅，手藝硬，都挺尊重他的。您就放心吧。”

何衛國聽著，心里也踏實了些，點了點頭道：

“嗯，這樣挺好。一家人能在一個地方工作，相互之間也有個照應。”

走著走著，他腦子里忽然閃過白天編制獲批的事情，一個念頭隨之浮現——閻解成那小子年紀也不小了，卻一直沒個正經工作，整天在街道辦掛著號等分配，眼巴巴的沒著落。

現在隊里正好多了6個學徒工的名額，要不……就給他介紹過去？

何衛國對閻解成這小子印象確實不錯。

自已結婚，傻柱結婚，這小子都沒少跑前跑后地幫忙，干活實在，眼里有活兒，不是那偷奸耍滑的主。

想到這里，他放緩了腳步，側頭對身邊的傻柱開口道：

“對了，柱子，我跟你說個事兒。”

傻柱聞，立刻抬頭看向自已大哥：“大哥，怎么了？你說。”

何衛國斟酌著語句，說道：

“是這么回事，我們運輸科最近申請增加編制，批文下來了，里面包含了6個學徒工的名額。”

“我尋思著，咱們院里頭，解成不是一直在等街道辦分配工作，到現在還沒個信兒嗎？”

“你看……要不我就給他介紹介紹，讓他來我們隊里當個學徒工？”

“好歹是份正經工作，有工資，還能學門手藝。”

傻柱一聽，幾乎沒多想就表示贊同：

“哎喲，這是好事兒啊大哥！”

“院里邊跟咱們年紀差不多的早都有正式工作了。”

“就解成這小子，不上不下的，整天在院里晃悠，我看著都替他著急。”

“您要是能把他弄進運輸隊，那敢情好！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！”

他頓了頓，似乎想到了什么，壓低了點聲音：

“大哥，你是不是……在擔心三大爺那邊？”

何衛國見弟弟點破了自已的顧慮，便點了點頭慎：

“柱子，雖然咱們是一個院里的鄰居，解成這小子人也不錯。”

“但有些事兒……你也知道，俗話說‘斗米恩，升米仇’我擔心的就是這個。”

這是何衛國的內心話。

這介紹工作，尤其是進運輸隊當學徒，開車修車這行當，講究一個悟性和吃苦耐勞。

悟性好的，一兩年就能上手考轉正。

可要是悟性差些，或者不夠用心，在隊里磨個三五年還是學徒工，那也是常有的事。

就怕到時候，萬一解成進度慢了些，轉正耽擱了，時間一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