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支好車，也沒急著進去，就靠在車座旁，點了根煙，耐心地在門口等著。

文化館里，李曉蕓今天上班一直有些心不在焉。

手里的材料看了半天也沒翻幾頁，腦子里反反復復都是昨晚發生的事情，一想起來，臉頰就忍不住發燙。

她是真沒想到，第一次相親，進展就這么……迅猛。

雖然她內心并不排斥和何衛國有更親密的接觸，甚至對他很有好感，但這一切發展得太快了，快得讓她對未來產生了一絲迷茫和不安。

兩人是聊得來，相親也順利，可很多事畢竟還沒真正定下來。

萬一……萬一何衛國事后不認賬了怎么辦？

一想到這種可能，李曉蕓心里就七上八下的。

他一會兒看看窗外，一會兒又低頭盯著手里的筆記本，腦子里胡思亂想著各種可能，也不知道等下班后，該如何面對何衛國。

如果對方裝作什么都沒發生，她又該如何自處？

就在這種忐忑不安的心情中，下班時間終于到了。

旁邊的吳姐收拾好東西，招呼她：

“曉蕓，走了，下班了！還琢磨什么事兒呢，這么入神？”

李曉蕓這才恍然回神，趕緊開始收拾自已的東西。

她今天再辦公室吧鑰匙找到了，仔細揣好，然后跟著吳姐她們一起下班。

兩人很快來到文化館門口。

吳姐眼尖，一眼就看到了旁邊推著自行車、身材挺拔的何衛國，眼睛一亮，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李曉蕓，壓低聲音帶著笑意說：

“誒，曉蕓，你快看那邊那小伙子，長得真精神！”

“有沒有興趣？要不姐去幫你問問叫啥名兒？”

李曉蕓聽吳姐這么一說，才抬頭順著她的目光望去。當看到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時，她整個人瞬間愣在了原地。

何衛國也看到了她，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，很主動地推著自行車走了過來。

他把車停好，極其自然地伸手接過了李曉蕓手里裝著飯盒的帆布包，聲音溫和：

“下班了？我來接你回家吃飯。”

沒有過多的甜蜜語，沒有鄭重的宣誓，也沒有隆重的儀式，就是這樣一句簡單、平常卻又無比貼心的話，卻像一股暖流，瞬間擊中了李曉蕓內心最柔軟的地方。

她一直懸著的心，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安放之處，鼻尖一酸，眼眶不受控制地就紅了。

說實話，包括昨天晚上，她都沒有哭過。

但這一刻，強忍的淚水卻有些忍不住了。

只因為在這一刻，她得到了最確定的答案，所有的擔驚受怕瞬間煙消云散。

她點點頭，低聲道：

“嗯！”

旁邊的吳姐看到這情景，這才恍然大悟，明白自已鬧了個大烏龍，合著人家兩人早就認識，而且看這架勢，關系還不一般呢！

她促狹地笑了笑，對李曉蕓說：

“誒喲，瞧我這眼神！小李，那姐就不當電燈泡了，先走了啊，明天見！”

李曉云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。

何衛國這才重新騎上自行車，拍了拍后座：

“上來吧，咱們先回家吃飯。”

李曉蕓“嗯”了一聲，側身坐了上去。

這一次，她沒有再像昨天那樣刻意保持距離只抓著冰涼的鐵車架，而是伸出手，緊緊地抓住了何衛國腰側的衣服。

雖然礙于年代風氣，沒好意思環抱住他，但這樣依賴的小動作，在這個時代已經足夠親密，無聲地宣告著兩人的關系。

何衛國穩穩地蹬起自行車。

一路上，兩人都沒有多說什么，一種無聲的默契和溫情在空氣中流淌。

何衛國在前面騎著車，剛剛李曉蕓那紅了的眼眶和依賴的動作，他都清晰地感受到了。

在自行車快要拐進南鑼鼓巷的時候，何衛國望著前方熟悉的街景，忽然開口：

“李曉蕓，咱們結婚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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