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是食品廠的公車，加上這年頭汽車本就稀罕，何衛國出示了證件和送貨單后，門衛很痛快地就放行了，車子緩緩駛入紅星中學。

剛進校門，副駕上的周正邦就瞇起了眼睛，指著操場方向：

“衛國，你看那邊！站著的那個，是不是雨水那丫頭？”

何衛國順著方向瞥了一眼，那瘦小熟悉的身影，低著頭抽動的肩膀，不是他妹妹是誰？

旁邊還站著兩個半大小子。

“嗯！”何衛國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。

“看著不對勁啊，這架勢……像是被罰站了？還有那倆小子臉上……”

周正邦語氣沉了下來，眉頭擰緊。

他話音剛落，何衛國已經猛打方向盤，油門一踩，貨車帶著轟鳴徑直朝著操場沖了過去。

他也看出不對勁了，雨水那樣子分明是在哭！

還有閻解放和劉光天那狼狽樣……準是出事了！

車越開越近，何衛國的臉色也越來越黑。

雨水那性子，絕不會主動惹事，哭成這樣，還帶著傷被罰站，絕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！

他猛地一腳剎車，嘎斯車帶著塵土猛地停在了三人面前。

何衛國跳下車，“砰”地一聲甩上車門，幾步就跨到雨水面前，蹲下身，聲音盡量放柔，但里面的焦躁和火氣壓都壓不住：

“丫頭！抬起頭！告訴哥，怎么回事？誰欺負你了？”

雨水一直沉浸在巨大的委屈和羞恥里，根本沒注意到車來。

直到這熟悉無比、帶著焦急的聲音在頭頂炸響，她才猛地抬起頭。

當看清眼前真是自家大哥時，所有的堅強瞬間崩塌，“哇”地一聲放聲大哭起來，猛地撲進何衛國懷里，死死抱住他的腰草。

“嗚……嗚嗚……大哥！”

“大哥你終于來了……嗚嗚嗚……”

她哭得撕心裂肺，巨大的委屈讓她一句話也說不完整。

何衛國心疼壞了，輕輕拍著妹妹的背，感受著她的顫抖，心里的火苗噌噌往上冒：

“雨水乖，先別哭，告訴哥，到底怎么回事？誰干的？”

旁邊的閻解放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和委屈，搶著開口，聲音都帶著憤懣的顫音：

“何大哥！是這樣的！是我們班那個張衛紅！他搶雨水姐的糖！雨水姐不給，他就罵人，還把雨水姐推倒在地，手都磕破了！”

“完了還……還打了雨水姐一巴掌！臉都打紅了！”

他說著，指向雨水還帶著淺淺紅印、微微腫起的臉頰和擦傷滲血的手肘。

劉光天也立刻紅著眼睛補充，咬牙切齒道：

“何大哥！那姓張的王八蛋不是東西！”

“他長期欺負雨水！我們氣不過才跟他動手……結果主任來了，只罰我們站操場寫檢查，張衛紅就寫了份檢查就沒事了！”

“……”

反正兩個人把剛才發生的事情，連同張立軍偏袒的處理方式，一股腦地全都倒了出來。

何衛國聽著，臉上的肌肉一點點繃緊，眼神越來越冷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立刻就要炸開的暴怒，輕輕扶起雨水，用粗糲的拇指小心翼翼地擦掉她的眼淚：

“雨水，別哭了。哥來了，天塌下來有哥頂著！”

“走！哥帶你討公道去！”

周正邦一直陰沉著臉站在旁邊聽著，此刻也忍不住罵了一句：

“媽的！什么混賬東西！在學校里就敢這么欺男霸女！還有沒有王法了！”

何衛國拉著雨水的手，一不發，轉身就往教學樓走。

周正邦、閻解放、劉光天立刻緊隨其后。

一行人徑直來到初二（1）班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