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。
調頭。
以比來時快上十倍的速度,倒飛回去。
“噗!噗!”
兩聲悶響。
哨塔上的兩名大漢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,就被自已的毒箭貫穿了喉嚨,從高塔上栽了下來。
尸體滾落在林軒腳邊。
林軒嫌棄地往旁邊讓了讓。
“現在的年輕人,火氣太大了。”
“話都沒說完就動刀動槍的。”
他搖了搖頭,繼續邁步向上走去。
紫云圣主跟在后面,看著那兩具尸體,心中毫無波瀾。
對前輩出手,這就是因果報應。
三人一路向上。
沿途沖出來的巡邏隊、暗哨,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的長相,就莫名其妙地倒下了。
有的被風吹倒,有的被石頭絆倒,有的更是離譜,走著走著自已平地摔了一跤,然后就再也沒爬起來。
林軒對此視若無睹。
在他看來,這群土匪大概是平時缺乏鍛煉,身體素質太差。
很快。
一座巍峨的黑色寨門出現在眼前。
寨門高達十丈,由黑鐵澆筑而成,上面刻滿了猙獰的骷髏浮雕。
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。
寨門緊閉,城墻上站滿了黑壓壓的弓箭手。
一個身穿錦袍的青年站在城頭,正是之前在鎮口那個刀疤臉口中的“少主”。
他此刻臉色陰沉,死死盯著下方的三人。
“好膽!”
“殺了我的人,還敢闖到我黑風寨的大本營來!”
“真以為有點手段,就能無法無天了嗎?”
林軒停在寨門前,抬頭看著那個青年。
“你就是那個要征地的?”
“正是本少主!”
青年冷笑一聲,手中折扇一揮。
“本少主看上你的地,那是你的榮幸!”
“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,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!”
“開啟護山大陣!給我轟死他們!”
隨著他一聲令下。
寨門上空的空氣劇烈扭曲。
一道黑色的光幕沖天而起,化作一個巨大的黑色骷髏頭,將整個山頭籠罩其中。
那骷髏頭張開大嘴,噴吐出無盡的黑煞陰雷,聲勢駭人。
這黑風煞雷陣,乃是準四階大陣,足以轟殺元嬰后期的修士!
紫云圣主上前一步,周身紫氣涌動,準備出手破陣。
這種級別的陣法,在他眼里也就是個稍微結實點的雞蛋殼。
“慢著。”
林軒伸手攔住了他。
“別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。”
“我是來跟他們講道理的。”
紫云圣主一愣,連忙收斂氣息,退到一旁。
講道理?
跟一群土匪講道理?
林軒走到那黑色的光幕前。
他伸出手,在那光幕上敲了敲。
“咚,咚。”
“開門。”
“我有話跟你們當家的說。”
城頭上的青年愣住了。
周圍的土匪也愣住了。
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?
對著護山大陣敲門?
“哈哈哈哈!”
青年捧腹大笑,眼淚都快笑出來了。
“小子,你是不是嚇傻了?”
“這可是黑風煞雷陣!你以為是你家的木門嗎?”
“還敲門?你就算把手敲斷了,也別想……”
“咔嚓。”
一聲清脆的裂響,打斷了他的狂笑。
青年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林軒敲擊的地方。
只見那堅不可摧、連元嬰修士都無法撼動的黑色光幕上,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。
裂紋以驚人的速度蔓延。
眨眼間,便布滿了整個巨大的黑色骷髏頭。
“嘩啦——”
一聲巨響。
漫天光幕,瞬間崩碎。
化作無數黑色的光點,消散在空氣中。
那足以轟殺元嬰的恐怖大陣,就這么被敲了兩下,碎了。
林軒收回手,有些無奈地看著空蕩蕩的大門。
“什么豆腐渣工程。”
“敲兩下就壞了。”
“看來你們這寨子的質量,確實堪憂。”
死寂。
整個黑風寨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城頭上的青年張大了嘴巴,手中的折扇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。
那可是準四階大陣啊!
是他父親花費了無數心血和資源才布置出來的!
就這么……被敲碎了?
這還是人嗎?
“行了,門開了。”
林軒拍了拍手上的灰,邁步走進了寨門。
“既然你們少主做不了主,那就讓你爹出來吧。”
他一邊走,一邊對著城頭上的青年招了招手。
“下來帶路。”
青年雙腿一軟,直接從城頭上癱坐下來。
恐懼。
無邊的恐懼瞬間將他淹沒。
他終于意識到,自已招惹了一個什么樣的怪物。
“爹!救命啊!”
青年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嚎,連滾帶爬地往寨子深處跑去。
林軒并沒有阻攔,只是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。
紫云圣主和司命緊隨其后。
沿途的土匪們一個個呆若木雞,手中的兵器當啷落地,根本不敢上前阻攔。
連護山大陣都被人家敲碎了,他們上去送菜嗎?
很快。
三人來到了一座宏偉的大殿前。
名為“聚義廳”,實則修得金碧輝煌,俗氣逼人。
大殿門口,此刻正站著一個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。
他面容陰鷙,周身黑氣繚繞,散發著元嬰大圓滿的強橫氣息。
正是黑風寨的大當家,黑風老怪。
剛才那逃跑的青年,正躲在他身后,瑟瑟發抖。
“爹!就是他!就是他毀了護山大陣!”
黑風老怪死死盯著林軒,眼中滿是忌憚。
他看不透這個年輕人的修為。
一點都看不透。
看上去只是個沒有任何靈力的凡人。
但一個凡人,能徒手敲碎準四階大陣?
“閣下究竟是何方神圣?”
黑風老怪沉聲問道,雙手背在身后,暗中扣住了一枚黑色的玉符。
“我黑風寨與閣下往日無怨,近日無仇,為何要毀我山門?”
“無怨無仇?”
林軒笑了。
“你兒子帶人去我的鎮子,打傷了我的鎮長,還要強拆我的房子。”
“這叫無怨無仇?”
黑風老怪眉頭一皺,回頭瞪了兒子一眼。
成事不足,敗事有余的東西!
惹誰不好,惹這種看不透深淺的硬茬子!
但他畢竟是一方梟雄,很快便鎮定下來。
“此事是犬子魯莽了。”
黑風老怪擠出一絲笑容,拱了拱手。
“本座愿意賠償。”
“一萬下品靈石,此事就此揭過,如何?”
在他看來,這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。
一萬靈石,足夠買下十個新清河鎮。
“賠償?”
林軒搖了搖頭。
“我不缺錢。”
“我今天來,主要是為了兩件事。”
他伸出兩根手指。
“第一,以后不準再騷擾新清河鎮。”
“第二,我看你們這山上石頭挺多,人也挺閑。”
林軒指了指周圍那些身強力壯的土匪。
“我那院子還要擴建,正好缺一批搬磚的苦力。”
“你們整個寨子,跟我走一趟吧。”
“你說什么?!”
黑風老怪臉色驟變,眼中的忌憚瞬間化為暴怒。
讓他堂堂黑風寨,去給人當苦力?
搬磚?
這是把他的臉皮剝下來,扔在地上踩!
“閣下未免欺人太甚!”
“真以為破了個陣法,就能吃定本座了嗎?”
黑風老怪怒吼一聲,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黑色玉符。
“請老祖法身!”
轟!
隨著玉符破碎。
大殿后方,一股恐怖至極的氣息沖天而起。
一道高達百丈的黑色虛影,緩緩凝聚成型。
那虛影頭生雙角,背生雙翼,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尸氣息。
化神期!
這是一尊化神期魔修留下的法身!
也是黑風寨最大的底牌!
“哈哈哈哈!”
黑風老怪狂笑起來,面容扭曲。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!”
“這是我教血魔宗長老留下的法身,擁有化神之威!”
“今日,你們都要死在這里,成為老祖的血食!”
那巨大的魔影低下頭,空洞的雙眼注視著林軒三人。
“吼——”
一聲咆哮,聲浪滾滾,震得山石崩裂。
紫云圣主和司命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古怪。
血魔宗?
長老?
這黑風寨的后臺,竟然是血魔宗?
如果沒記錯的話,血魔宗的宗主血屠魔君,現在正掛著幽冥鬼令,在前輩家門口看大門呢。
這……
這簡直是大水沖了龍王廟,一家人不認一家人啊。
不對,是一家人打到了祖宗頭上。
“吵死了。”
林軒捂住耳朵,眉頭緊鎖。
“吼什么吼?顯你嗓門大?”
他最討厭這種噪音污染。
那魔影似乎被林軒的態度激怒了,抬起巨大的手掌,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,向著林軒拍了下來。
黑風老怪眼中滿是殘忍的快意。
死吧!
都去死吧!
然而。
就在那巨掌即將落下的瞬間。
林軒動了。
他沒有出拳,也沒有出掌。
林軒嘆了口氣。
看著那落下的巨掌,他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。
“散了。”
簡簡單單兩個字。
出法隨。
天地間的法則在這一刻被強行改寫。
那威勢滔天的化神法身,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,
它停在半空中,僵硬了片刻。
然后。
“波”的一聲。
炸了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,沒有能量肆虐的沖擊波。
就這么突兀地、徹底地消失了。
連一絲黑氣都沒有留下。
天空重新變得晴朗,陽光灑在大殿前。
黑風老怪的狂笑僵在臉上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。
他的大腦一片空白,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。
那可是化神法身啊!
是無敵的存在啊!
人家揮了揮手,說散就散了?
這特么是出法隨?
這是仙人手段?!
“這……這怎么可能……”
黑風老怪雙腿一軟,噗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所有的驕傲,所有的底牌,在這一刻統統粉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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