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云圣主親自上陣,那股子熱情,讓閻羅和殺神都感到汗顏。
他手法嫻熟,姿態標準,看上去砌墻才是他的本職,圣主只是個副業。
“快!快點!”
紫云圣主一邊碼磚,一邊對著手下們怒吼。
“前輩的院子,是能讓你們這么磨蹭的嗎?”
“拿出你們暗殺圣子的勁頭來!”
“誰要是敢偷懶,本座親手把他砌進墻里!”
暗堂的殺手們一個激靈,手上的動作更快了。
一時間,院子里只剩下“鏘鏘鏘”的砌磚聲和“砰砰砰”的砌墻聲。
場面熱火朝天,洋溢著勞動的喜悅。
林軒滿意地靠回椅子上,端起茶杯。
“這就對了。”
“專業的人,干專業的事。”
楚河站在一旁,已經麻木了。
他覺得自已的世界觀,今天被反復碾壓,已經成了一地碎渣。
一個圣地之主,帶著兩大統領,十幾個頂尖殺手,在別人家院子里當泥瓦工。
這說出去,誰信?
“先生。”
司命看著紫云圣主那卑微又賣力的樣子,輕聲開口。
“您真的要讓他們……擴建院子?”
“是啊。”
林軒理所當然地點頭。
“你看我這院子,太小了。”
“養幾只雞,種點菜,就沒地方下腳了。”
“人多好辦事,正好讓他們一起弄了。”
司命看著這個不過百十平的小院,陷入了沉默。
擴建?
怎么擴?
往天上擴嗎?
林軒看穿了她的疑惑,用手指了指周圍。
“把這周圍幾條街,都圈進來。”
“嗯……先建個百八十個院子,再挖個湖,堆幾座假山。”
“對了,再建個演武場,以后讓他們自已人跟自已人打,別來煩我。”
司命的嘴角抽搐起來。
楚河更是腳下一軟,差點跪下。
把周圍幾條街都圈進來?
建百八十個院子?
先生,您管這個叫擴建?
您這是要在這凡人小鎮里,憑空建起一座皇城啊!
“前輩!”
紫云圣主耳朵尖,聽到了林軒的話。
他一個箭步沖了過來,滿臉堆著諂媚的笑容。
“前輩您要擴建府邸?”
“這事,您交給我們紫云圣地,絕對給您辦得妥妥帖帖!”
他拍著胸脯,信誓旦旦。
“別說幾條街,就是把整個新清河鎮推平了重建,也絕無二話!”
林軒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會搞建筑?”
“會!會!晚輩略懂一二!”
紫云圣主連連點頭。
“我們紫云圣地的主峰大殿,就是晚輩親自督造的!”
“保證用最好的材料,最快的速度,建出最氣派的府邸!”
“哦?”
林軒來了點興趣。
“那你說說,怎么建?”
紫云圣主精神一振,機會來了!
他清了清嗓子,開始口若懸河。
“前輩,依晚輩看,這地基,必須用萬年玄晶石鋪就,引動地脈之氣,聚攏八方靈機!”
“梁柱,當用東海的定海神木,萬法不侵,與天同壽!”
“磚瓦,可用北冥的寒玉燒制,冬暖夏涼,自生清輝!”
“至于那湖,可引九天銀河之水倒灌,湖中養幾條真龍后裔當觀賞魚!”
“假山,就用西天的須彌神山碎片堆砌,自帶空間法則,一步一景,內藏乾坤!”
紫云圣主越說越興奮,似乎已經看到了那座曠世神宮拔地而起。
院子里,所有人都聽傻了。
暗堂的殺手們,連手里的活都忘了干。
他們看著自家圣主,像在看一個瘋子。
圣主大人,您清醒一點!
那定海神木是龍族的圣物!
九天銀河是天帝的洗腳盆!
須彌神山是佛陀的道場!
您這是要去把三界都給搶一遍啊!
楚河張大了嘴,感覺自已的想象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。
原來,房子還能這么建?
“嗯……”
林軒摸著下巴,聽得連連點頭。
“聽起來……還行。”
“就是有點太普通了。”
紫云圣主:“???”
普通?
這還普通?
這已經是把整個修仙界的家底都給掏空了啊!
“算了,就按你說的辦吧。”
林軒擺了擺手,有些意興闌珊。
“材料什么的,你們自已想辦法。”
“錢,我沒有。”
“反正你們圣地人多,應該能湊齊。”
紫云圣主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我們去湊?
我們拿命去湊嗎?!
但他不敢說個不字,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是!是!晚輩遵命!保證完成任務!”
他轉過身,對著閻羅和殺神使了個眼色。
那眼神里滿是悲壯和決絕。
——準備一下,咱們去搶……不,去借!
“行了,那就這么定了。”
林軒站起身,伸了個懶腰。
“你們先干著,我進去睡個午覺。”
“對了。”
他走到門口,又回頭說了一句。
“動靜小點,別吵到我。”
說完,他推門進屋,留下了一院子不知所措的紫云圣地高層。
良久。
殺神走到紫云圣主身邊,聲音干澀。
“圣主……我們……真要這么干?”
紫云圣主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,眼中透出前所未有的敬畏。
他深吸一口氣。
“干!”
“不僅要干,還要干得漂亮!”
他壓低了聲音,對兩位統領說道。
“你們還沒明白嗎?”
“這不是懲罰,這是天大的機緣!”
閻羅和殺神一愣。
“機緣?”
“對!”
紫云圣主眼中精光大盛。
“這位前輩,絕對是傳說中游戲人間的無上存在!”
“他讓我們建府邸,是在考驗我們,也是在點化我們!”
“你們想想那頓飯!”
“再想想前輩隨手一指,就蘊含大道至理!”
“能為這等存在辦事,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!”
“這府邸,若是真建成了,哪怕只是沾染一絲前輩的氣息,都足以讓我紫云圣地,萬世不朽!”
一番話說得閻羅和殺神熱血沸騰。
好像……是這么個道理!
屈辱?
不存在的!
這是圣地崛起的唯一機會!
“圣主英明!”
兩人齊齊躬身,眼神變得狂熱。
“那我們現在……”
“現在?”
紫云圣主大手一揮,豪氣干云。
“搖人!”
“把圣地里所有長老、弟子,有一個算一個,全都給我叫過來!”
“砌墻的砌墻,和泥的和泥!”
“煉器長老去熔煉神鐵,煉丹長老去準備輔材!”
“傳我圣主令,紫云圣地自今日起,封山百年!”
“不!封山千年!”
“全力以赴,為前輩興建神宮!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了一句。
“對了,先派人去趟龍宮和西天,跟他們說一聲。”
“就說,我們紫云圣地,要借點東西用用。”
“他們要是不給……”
紫云圣主眼中掠過一絲狠厲。
“就告訴他們,這是前輩的意思!”
閻羅和殺神精神一振,齊聲應道。
“是!”
下一刻,數十道傳訊玉簡,化作流光,從這個小小的院落中,沖天而起,飛向四面八方。
整個東荒,乃至更遙遠的地方,注定要因為這個寧靜的午后,掀起一場滔天巨浪。
院子里,楚河和司命面面相覷。
他們看著那群突然打了雞血一樣,開始瘋狂干活的紫云圣地眾人。
“司命姑娘,你說……他們是不是瘋了?”
司命的眼神復雜難明。
她看著那群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,此刻卻為了能多搬一塊磚而爭搶。
“或許,在他們看來,我們才是瘋了。”
能讓一位圣主,兩位元嬰大圓滿心甘情愿地當工匠,這本身就是一種超越理解的力量。
“機緣?”
楚河咂摸著這個詞。
“給先生當瓦匠,也算機緣?”
“對他們來說,是的。”
司命輕聲說。
“能窺見大道一角,哪怕只是搬磚,也勝過千年苦修。”
楚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他看向屋子的方向,先生只是進去睡個午覺,外面卻已經天翻地覆。
就在這時,一個負責清理地基的暗堂弟子,忽然“咦”了一聲。
他一鏟子下去,感覺挖到了什么硬物。
“圣主!這里有東西!”
他連忙喊道。
紫云圣主聞聲,立刻放下手中的磚刀,一個閃身就到了跟前。
“什么東西?挖出來看看!”
那弟子不敢怠慢,小心翼翼地刨開周圍的泥土。
很快,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盒子,出現在眾人眼前。
盒子不大,看起來平平無奇,上面刻著一些模糊不清的紋路。
“這是什么?”
閻羅和殺神也湊了過來,好奇地打量著。
“像是前朝的古物。”
殺神皺眉。
“沒什么靈力波動,應該就是個普通的鐵盒子。”
紫云圣主卻不這么認為。
這可是前輩的院子!
前輩院子里挖出來的東西,能是普通貨色嗎?
這一定是前輩留給他們的又一次考驗,或者說……機緣!
“打開它!”
紫云圣主沉聲命令道。
一個弟子上前,試圖用手掰開。
鐵盒紋絲不動。
他又運起靈力,手上青筋暴起,臉都憋紅了。
鐵盒依舊毫無反應。
“廢物!讓開!”
閻羅看不下去了,一把推開他。
他伸出鬼爪,對著鐵盒的縫隙狠狠一插。
“鐺!”
火星四濺。
鐵盒完好無損,閻羅的指甲反倒差點崩了。
“這……”
所有人都驚了。
閻羅可是元嬰大圓滿,他的一爪連山都能抓碎,竟然打不開一個破鐵盒?
“我來!”
殺神上前,并指如刀,一道血色刀氣斬在鐵盒上。
結果還是一樣,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。
紫云圣主神色一凜,他知道,自已猜對了!
這絕對是寶物!
他深吸一口氣,親自上前,化神期的法則之力在指尖流轉,小心翼翼地點向鐵盒的鎖扣。
“嗡——”
鐵盒輕輕一震,上面的鐵銹簌簌脫落,露出了古樸的青銅色澤。
一股蒼茫古老的氣息,從中散發出來。
眾人心中一驚。
有戲!
紫云圣主加大力量,法則之力潮水般涌入。
鐵盒上的紋路,一一點亮,活了過來。
“咔嚓。”
一聲輕響,鎖扣彈開了。
一股玄妙的氣息,從縫隙中泄露出來。
在場的所有修士,只是聞了一下,就感覺神魂清明,修為都有了一絲精進!
“是……是道蘊!”
紫云圣主激動得渾身發抖。
“盒子里,封印著純粹的大道本源!”
他顫抖著手,緩緩打開了盒子。
萬丈光芒沒有出現,毀天滅地的氣息也沒有。
盒子里,只有一塊巴掌大小,灰撲撲的石頭。
石頭上,還有幾個小坑。
看起來,就像一塊磨刀石。
還是一塊被用廢了的磨刀石。
眾人面面相覷。
“這……就是寶物?”
血手忍不住小聲嘀咕。
“噓!別亂說!”
旁邊的同伴連忙捂住他的嘴。
“前輩的東西,豈是你能看懂的!”
紫云圣主死死盯著那塊石頭,眼中精光暴漲。
他看出來了!
這哪里是普通的石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