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。”
“算你識相。”
“這腿先寄存在你身上。”
“要是跑得不穩。”
“或者送餐超時。”
“哼哼。”
林軒冷笑一聲。
雖然沒有明說。
但雷鵬感覺自已的大腿根部。
傳來一陣幻痛。
一定穩!
一定快!
雷鵬如蒙大赦。
它掙扎著站起來。
雖然少了一只翅膀。
但它是雷靈。
只要有雷電。
就能浮空。
它乖巧地趴伏在林軒面前。
甚至主動壓低了身體。
形成了一個舒適的坡度。
“上車。”
林軒對著遠處的星靈少主招了招手。
“別啃了。”
“打包帶走。”
少主戀戀不舍地把那只巨大的炸翅膀塞進了儲物空間。
打著飽嗝。
跑了過來。
“大師。”
“這鳥能騎?”
“它身上全是電啊。”
“沒事。”
林軒跳上寬闊的鳥背。
腳下微微用力。
一股奇異的波動傳導而出。
那是食神法則中的“隔熱層”。
瞬間。
雷鵬背上的狂暴雷霆。
變得溫順無比。
甚至自動編織成了一個……
真皮沙發?
還是帶按摩功能的。
“走吧。”
林軒舒舒服服地靠在雷電沙發上。
手里不知何時。
多了一杯從第三層帶出來的“冰鎮酸梅湯”。
吸溜。
一口下肚。
透心涼。
“去第五層。”
“讓我看看。”
“那里有什么好食材。”
遵命……主人。
雷鵬發出一聲低鳴。
雖然內心屈辱。
但比起變成炸雞腿。
當坐騎顯然更有性價比。
轟!
青色雷光閃爍。
雷鵬化作一道流光。
沖向了雷域盡頭的那道金色光門。
……
第五層。
這里沒有天空。
也沒有大地。
只有無盡的……
風。
金色的風。
那是庚金之風。
鋒利如刀。
每一縷風。
都能輕易切開神鐵。
雷鵬剛一沖進這片空間。
身上的羽毛就被切掉了好幾根。
痛痛痛!
雷鵬慘叫。
急忙開啟雷盾護體。
“風?”
林軒坐在鳥背上。
看著周圍那些金色的氣流。
并沒有驚慌。
反而伸出手。
抓了一縷風。
滋滋。
手指上傳來金鐵交鳴的聲音。
那縷風在他指尖跳動。
像是一條活的小蛇。
“夠鋒利。”
“夠勁道。”
林軒點了點頭。
“這風。”
“用來切菜不錯。”
“省力。”
就在這時。
前方的金色風暴中。
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。
鏘——!!!
一座巨大的、完全由各種兵器構成的山峰。
從風暴中緩緩浮現。
刀、槍、劍、戟、斧、鉞、鉤、叉。
無數種兵器。
插滿了整座山峰。
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殺伐之氣。
而在山峰的最頂端。
插著一把……
菜刀?
不。
那不是普通的菜刀。
那是一把通體漆黑。
刀刃上流轉著暗紅色血光。
散發著無盡煞氣的……
屠刀。
“嗯?”
林軒的眼睛。
瞬間直了。
他手里的那把普通菜刀。
竟然開始微微顫抖。
發出渴望的嗡鳴。
“那是……”
林軒咽了口口水。
“庚金之精?”
“不。”
“那是廚具的靈魂!”
“那是……”
“一把完美的剔骨刀!”
他猛地站起身。
眼中的光芒。
比周圍的庚金之風還要銳利。
“停車!”
“我要換裝備!”
轟隆!
兵器山上。
那把黑色的屠刀。
似乎感應到了同類的氣息。
或者是感應到了……
挑釁。
它猛地拔地而起。
帶著漫天兵器。
化作一條鋼鐵洪流。
朝著林軒。
斬了過來。
那股氣勢。
不是要殺人。
是要把這天地。
都剁成肉餡。
擅入兵冢者……
死!
一個冰冷的、充滿金屬質感的聲音。
在風暴中回蕩。
“脾氣還挺大。”
林軒咧嘴一笑。
露出一口白牙。
他沒有用平底鍋。
也沒有用菜刀。
而是從懷里。
掏出了一塊……
石頭。
一塊他在第一層撿的。
普普通通的。
磨刀石。
“刀不磨。”
“不快。”
“人不磨。”
“不成器。”
他看著那把斬來的絕世兇刀。
眼中沒有恐懼。
只有見獵心喜的興奮。
“既然你自已送上門來。”
“那就別怪我。”
“拿你試刀了!”
他雙手握住磨刀石。
擺出了一個古怪的姿勢。
不像是在戰斗。
倒像是在……
準備干活。
“星靈!”
“倒水!”
“磨刀!”
“好嘞!”
星靈少主雖然嚇得腿軟。
但還是下意識地掏出了一瓶水。
那是之前沒喝完的“酸梅湯”。
嘩啦。
紫色的液體潑在磨刀石上。
冒起一陣白煙。
“來吧!”
林軒大喝一聲。
身形不退反進。
迎著那條足以粉碎星河的鋼鐵洪流。
沖了上去。
手中的磨刀石。
散發出一種古樸、厚重、返璞歸真的光芒。
那是“食神奧義”中。
最基礎。
也最深奧的一招。
“保養!”
鏘——!!!
磨刀石與屠刀。
在空中狠狠撞擊。
火星。
濺起萬丈高。
照亮了整個第五層神殿。
一場關于“鋒利”與“打磨”的較量。
正式開始。
而在那漫天火星中。
隱約傳來林軒興奮的吼聲:
“這角度不對!”
“刃口卷了!”
“別動!”
“讓我給你……”
“開個光!”
鏘——!
刺耳的刮擦聲,瞬間壓過了風暴的呼嘯。
那不是金鐵交鳴的巨響,而像是用指甲用力劃過黑板,尖銳,刺入神魂。
萬丈火星爆開,如同潑灑開一整條銀河。
那把裹挾著萬千兵器洪流的黑色屠刀,在空中猛地一滯。
刀鋒與磨刀石接觸的地方,卷起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白痕。
你……
那冰冷的金屬音,第一次帶上了錯愕。
你竟敢……崩了我的刃?!
它無法理解。
那只是一塊平平無奇的石頭。
它是由萬千神兵的殺伐之氣凝聚的庚金之魂,無物不斬。
怎么可能被一塊石頭崩出缺口?
“刀法不錯。”
林軒穩住身形,掂了掂手里的磨刀石。
磨刀石上,同樣出現了一道劃痕。
“力道也夠。”
“可惜。”
他搖了搖頭,臉上滿是惋惜。
“你的磨刀石太差。”
磨刀石?
屠刀的意志陷入了短暫的混亂。
吾乃兵主!是殺伐的化身!不是你后廚的破爛!
“萬物皆有其用。”
林軒左手托著磨刀石,右手并指如刀,輕輕拂過石面。
“刀的宿命,是切割。”
“不是胡劈亂砍。”
“你身上沾了太多血,煞氣太重,已經鈍了。”
“再好的刀,不好好保養,也會變成一堆廢鐵。”
放肆!
屠刀徹底暴怒。
那就讓你見識一下,廢鐵的憤怒!
鏘鏘鏘鏘!
整座兵器山峰劇烈震動。
那萬千插在山體上的兵器,如同被賦予了生命,齊齊發出嗡鳴。
它們化作一道道流光,脫離山體,匯聚成一條更加龐大的鋼鐵巨龍。
環繞在黑色屠刀周圍,殺氣沖天。
“陣仗挺大。”
林軒不為所動。
他看了一眼身下的雷鵬。
“往后稍稍。”
“別讓鐵銹濺到你身上。”
“剛拔完毛,感染了不好。”
雷鵬嚇得一哆嗦,拼命扇動獨翼,帶著星靈少主退到了安全距離。
它看著那條由無數神兵組成的巨龍,雷電構成的身體都在發抖。
完了。
這個瘋子終于玩脫了。
這陣仗,就算是全盛時期的自已,也得被瞬間剁成肉醬。
死!
屠刀沒有再廢話。
鋼鐵巨龍咆哮著,張開由刀劍組成的巨口,吞噬而來。
整個空間都被那股鋒銳之氣切割得支離破碎。
“星靈!”
林軒暴喝。
“倒水!”
“好……好嘞!”
星靈少主手忙腳亂地掏出那瓶“酸梅湯”,哆哆嗦嗦地朝林軒的方向潑去。
紫色的萬年寒髓,在空中拉出一道優美的弧線。
“風來!”
林軒左手高舉磨刀石。
心念一動。
周圍那些狂暴的庚金之風,仿佛找到了宣泄口,瘋狂地涌向他。
但它們沒有攻擊林軒。
而是在他周身,形成了一個高速旋轉的金色龍卷。
那潑灑過來的紫色寒髓,被卷入風中,瞬間霧化。
變成了一片蘊含著極致冰寒的金色霜霧。
“保養開始。”
林軒的聲音,在風暴中清晰可聞。
他迎著那條鋼鐵巨龍,不退反進。
手中的磨刀石,對準了為首的那把黑色屠刀。
“第一步,去銹!”
他將磨刀石,狠狠地按了上去。
滋啦——!
金色的庚金之風,化作億萬個細小的砂輪。
裹挾著冰冷的霜霧。
瘋狂地打磨著屠刀漆黑的刀身。
那不是戰斗。
那是一場最高規格的拋光作業。
屠刀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。
它感覺到自已刀身上凝聚了萬年的血痂與煞氣,正在被一層層地刮掉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把一個滿身污垢的人,扔進了強酸池里。
痛苦。
卻又有一種病態的……潔凈感。
環繞在它身邊的萬千神兵,失去了主心骨,攻勢一滯。
“第二步,矯形!”
林軒手腕翻轉,磨刀石沿著刀脊,用力一壓。
咔!
屠刀那因為常年劈砍而微微扭曲的刀身,被一股巧勁硬生生扳直。
啊!
屠刀的意志發出了尖叫。
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矯正。
“叫什么?”
“脊椎側彎不治好,以后發力都是歪的。”
“怎么切出筆直的肉條?”
林軒一臉的理所當然。
他的動作沒有停下。
雙手握著磨刀石,沿著刀刃,開始以一種玄奧的韻律,來回推拉。
沙……沙……沙……
尖銳的刮擦聲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均勻、平穩、帶著奇特節奏的打磨聲。
每一次推動。
都精準地切在刀刃最完美的角度上。
每一次拉回。
都帶走一層薄如蟬翼的雜質。
火星四濺。
冰霧蒸騰。
屠刀的意志,在極致的痛苦與一種莫名的舒爽中,來回掙扎。
它感覺自已正在被重塑。
那些儲存在刀魂深處的,關于殺戮、毀滅、終結的記憶,正在被磨掉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些它從未見過的畫面。
一頭太古魔龍被一刀斷首,不是為了炫耀武力,而是為了取最完整的龍脊髓。
一塊星辰玄鐵被均勻切片,不是為了鍛造兵器,而是為了鋪在滾燙的石板上,炙烤出最美的焦痕。
一顆孕育著生命的星核被一分為二,不是為了毀滅世界,而是為了取出里面那顆如同蛋黃般的內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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