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種猛地一顫。
以為自已要死了。
但下一秒。
它發現自已并沒有被吃掉。
反而。
那個男人從懷里掏出了一個……
透明的玻璃瓶。
瓶子里裝著半瓶金色的液體。
那是之前剩下的神獸湯底。
“進來吧。”
“泡個澡。”
“養養味。”
林軒一把抓住火種。
不顧它的掙扎。
直接塞進了瓶子里。
蓋上蓋子。
搖了搖。
“這可是‘太初龍炎’的火種。”
“用來做‘醉蝦’……哦不,‘醉火’。”
“再合適不過了。”
他把瓶子對著光照了照。
金色的火苗在湯汁里游動。
看起來就像一條金魚。
“不錯。”
“隨身攜帶。”
“以后野炊。”
“這就是最好的打火機。”
做完這一切。
林軒才感覺到了滿足。
但他沒有立刻開始享用那頭巨大的紅燒龍。
而是看向了空間的最深處。
那里。
隨著古龍的隕落。
原本堅不可摧的虛空壁壘。
出現了一道裂痕。
裂痕后。
透出一股清冷的、月光般的光輝。
還有一股……
淡淡的。
是某種發酵后的……
酒香?
“嗯?”
林軒的鼻子動了動。
眼睛瞬間亮了。
比剛才看到龍還要亮。
“這味道……”
“清冽。”
“綿長。”
“是陳年的桂花釀。”
“又像是……”
“冰鎮的酸梅湯?”
他一把抓起還在啃龍臉肉的少主。
把他扔到了紅燒龍的背上。
“打包!”
“把這玩意兒整個塞進你的儲物空間!”
“塞不下就剁碎了塞!”
“別剩!”
少主嘴里塞滿了肉。
含糊不清地問道:
“唔唔……大師……去哪?”
林軒看著那道透著酒香的裂痕。
舔了舔嘴唇。
喉結滾動。
“有菜無酒。”
“人生憾事。”
“既然主菜齊了。”
“下一層。”
“當然是去找喝的了!”
他大步流星。
走向那道裂痕。
背影決絕。
滿是對餐飲事業的無限熱愛。
“神殿三層。”
“我來了!”
“希望能有冰塊。”
“常溫的酒。”
“沒有靈魂!”
……
裂痕后。
是一片冰封的世界。
巨大的冰柱倒掛。
寒氣逼人。
而在冰原的中央。
一口巨大的、散發著驚人寒氣的白玉井。
正靜靜地矗立在那里。
井邊。
坐著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。
懷里抱著一只玉兔。
正冷冷地看著闖入的林軒。
她的身后。
那口井里。
不是水。
是翻滾的……
萬年寒髓。
那是能夠凍結時間的劇毒之物。
但在林軒眼里。
他只看到了三個字:
冰鎮!
爽!
“老板娘。”
林軒走上前。
把平底鍋往桌子上一拍。
露出了自認為最迷人的微笑。
“這井里的酸梅湯。”
“續杯嗎?”
“老板娘。”
林軒的聲音打破了萬古的寂靜。
“這井里的酸梅湯。”
“續杯嗎?”
他把那口漆黑的平底鍋放在白玉井沿上,發出“鐺”的一聲脆響。
白衣女子沒有動。
她懷里那只雪白的玉兔,鼻子輕輕抽動了一下。
一雙如紅寶石的眼睛,好奇地打量著林軒。
女子緩緩抬起頭。
那是一張美得不似凡人的臉,卻也冷若冰原。
她的目光落在林軒身上,沒有情緒,視他如路邊的石頭。
“萬年寒髓。”
她的聲音響起,清脆如冰晶碎裂。
“沾之即死,觸之魂消。”
“你管它叫酸梅湯?”
林軒掏了掏耳朵,一臉的不以為然。
“叫法不同而已。”
“本質上,不都是用來解渴降溫的?”
他伸出手指,蘸了一下井沿上凝結的白霜,放進嘴里。
嘶。
一股極致的冰寒順著舌尖炸開,直沖天靈蓋。
“好東西!”
林軒眼睛一亮。
“這冰鎮效果,絕了。”
“比干冰好用。”
他看著那口深不見底的白玉井,滿眼都是贊許。
“這么大一口井,光看著多浪費。”
“用來冰鎮剛出鍋的紅燒龍肉,那才叫絕配。”
“凡人。”
女子的聲音更冷了。
“你褻瀆了此地。”
她懷中的玉兔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,不安地動了動爪子。
“褻瀆?”
林軒撇了撇嘴。
“讓食材發揮它應有的價值,是對它最大的尊重。”
“你把它當毒藥,我把它當飲料。”
“是你,在褻瀆它。”
女子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波動。
那是殺意。
純粹的,不帶任何雜質的殺意。
“看來。”
“你很想嘗嘗這‘酸梅湯’的味道。”
話音未落。
她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一根潔白如玉、纖細修長的手指。
對著林軒,輕輕一點。
沒有風。
沒有聲音。
林軒卻感覺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。
一股無形的、極致的寒意,直接作用于他的神魂。
要將他的思維,他的意識,他的一切,都凍結成永恒的冰雕。
“靈魂攻擊?”
林軒挑了挑眉。
“花里胡哨。”
面對那足以凍結星域之主的必殺一擊。
他沒有躲。
甚至沒有用平底鍋去擋。
他只是不慌不忙地從懷里掏出了一個玻璃瓶。
瓶子里,那團金色的“火種”,正在神獸湯底里歡快地游動。
“正好。”
“試試新做的飲料。”
林軒擰開瓶蓋。
在那股冰封神魂的寒意即將觸及他身體的瞬間。
他將瓶口對準了自已的嘴。
猛地一仰頭。
咕嘟。
連湯帶火,一口悶了下去。
轟!
一邊是凍結萬物的絕對零度。
一邊是焚滅法則的太初龍炎。
兩股極致的力量,在他的體內,轟然對撞。
林軒的身體猛地一震。
皮膚上,一半凝結出森白的冰霜,一半燃燒起金色的火焰。
冰火交織。
他整個人就像一個即將爆炸的矛盾體。
白衣女子的臉上,第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,露出了一絲嘲諷。
愚蠢的凡人。
妄圖用火焰對抗她的太陰寒氣。
只會死得更快。
然而。
她預想中的爆炸沒有發生。
林軒閉著眼睛,咂了咂嘴。
臉上露出的,不是痛苦。
是一種……
品嘗美食后的回味。
“嗯……”
他呼出了一口氣。
那口氣,一半是白色的寒霧,一半是金色的火星。
“龍炎的霸道,被寒髓的陰柔中和了。”
“湯底的鮮美,又吊出了火種的一絲甘甜。”
“冰火兩重天。”
“刺激。”
他睜開眼,看著白衣女子,給出了自已的評價。
“就是后勁有點大。”
“喝完容易上頭。”
女子臉上的嘲諷,凝固了。
她看著林軒毫發無損的樣子,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,第一次露出了震驚。
她的太陰法則,竟然被人……
當成調酒的冰塊給喝了?
林軒沒有理會她的震驚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女子懷里的那只玉兔身上。
他用力吸了吸鼻子。
“嗯?”
“這味道……”
他繞著白衣女子走了兩圈,像在巡視自家的菜園子。
“不是桂花香。”
“是月桂。”
“而且是年份極老的太陰月桂。”
他停下腳步,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只兔子。
那仿佛不是一只寵物。
而是一塊稀世難求的頂級香料。
“老板娘。”
林軒搓了搓手,臉上堆起了熱情的笑容。
“商量個事。”
“你這兔子。”
“怎么賣?”
空氣,凝固了。
時間,似乎也在這一刻被凍結。
白衣女子抱著玉兔,一動不動。
她臉上的震驚,緩緩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更加深沉、冰冷的……
茫然。
她活了太久。
見過貪婪的尋寶者,見過狂妄的挑戰者,也見過虔誠的朝拜者。
但她從未見過。
一個沖進她的領域,喝了她的洗澡水……不,萬年寒髓。
然后還想買她的兔子……
回去當香料的……
人。
嗚?
那只玉兔似乎也聽懂了。
它歪了歪腦袋,紅寶石般的眼睛里滿是無辜。
它從女子懷里跳了下來。
沒有跑。
反而一蹦一跳地來到了林軒的腳邊。
用它那毛茸茸的小腦袋,蹭了蹭林軒的褲腿。
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,鉆入林軒的鼻腔。
“好料啊!”
林軒眼睛更亮了。
“自帶香氣,肉質肯定細嫩。”
“不用復雜的烹飪,清蒸或者白切,最能體現原味。”
他蹲下身,伸出手,就要去摸那只兔子的背。
“不準碰它!”
一聲帶著顫抖的厲喝響起。
白衣女子第一次失態了。
她身形一閃,出現在林軒和玉兔之間,將那只兔子護在身后。
她的眼神不再冰冷。
而是憤怒,和一絲……
恐慌。
“那不是兔子!”
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。
“那是‘月魄’!”
“是這口太陰寒井的井心!”
“是這神殿三層一切寒氣的源頭!”
“你敢動它,整個神殿都會崩塌!”
“哦?”
林軒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看看那只躲在女子身后,只探出一個小腦袋的玉兔。
又看看那口還在冒著寒氣的白玉井。
臉上露出了然的神色。
“原來是核心食材。”
他點了點頭。
“怪不得。”
“我說怎么香氣這么純粹。”
女子感覺自已快要瘋了。
這個男人的腦回路,到底是怎么長的?
核心食材?
那是重點嗎?
重點是神殿會崩塌!
“你聽不懂嗎?!”
“毀了它,我們都得死!”
“死?”
林軒笑了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廚子最不怕的,就是處理活物。”
“井心是吧?”
“源頭是吧?”
他摸著下巴,開始認真思考。
“這就好比處理魚膽。”
“得完整地取出來。”
“弄破了,一鍋湯就都苦了。”
他看向那只兔子,眼神變得專注而專業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下刀很快。”
“它不會感覺到痛苦的。”
女子渾身發抖。
那是氣的。
她發現,跟這個瘋子,根本無法用正常的邏輯溝通。
既然如此。
那就……
徹底抹殺!
“太陰領域——”
“月落!”
轟!
女子不再保留。
整個冰封的世界,光線瞬間黯淡下去。
一輪巨大的、散發著死寂寒氣的白色殘月,出現在她的身后。
無盡的太陰之力,化作實質的銀色月光,潮水般涌向林軒。
所過之處,連空間都被凍結,碎裂。
這是她的最強殺招。
她要將這個褻瀆者,連同他的神魂,一起放逐到永恒的寂滅之中。
然而。
林軒看著那輪巨大的殘月。
看著那片銀色的死亡潮汐。
臉上,卻露出了狂喜的表情。
“月亮?”
“太好了!”
他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我正愁沒地方找模具呢!”
他雙手一合,食神法則瘋狂運轉。
“食神奧義——”
“冰皮月餅!”
嗡!
林軒的身體,爆發出璀璨的金光。
饕餮虛影在他身后浮現,張開了吞噬天地的大嘴。
那片足以凍結神靈的銀色月光潮汐,在接觸到金光的瞬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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