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的眼眸注視著星空。
那股源自遠古的兇煞氣息,瞬間填滿了每一寸空間。
鎮獄帝君的身體僵硬。
他感覺體內的靈力停止了流動。
血液凍結。
這是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。
巨門之后,那個龐然大物終于擠了出來。
先是布滿黑色鱗片的頭顱,大如星辰。
接著是蜿蜒千里的身軀,上面長滿了不斷蠕動的觸須。
每一根觸須的頂端,都張著一張滿是利齒的嘴。
“吼——”
巨獸發出一聲咆哮。
聲波化作實質的風暴。
周圍懸浮的幾顆小行星,瞬間崩碎成粉末。
空間裂縫如蛛網般蔓延。
距離最近的幾座浮空堡壘,護盾瞬間過載。
堡壘表面炸出一團團火花。
“天……天吶……”
堡壘內的修士們癱倒在地。
他們看著那個占據了半個視野的怪物,眼神空洞。
這是神獄中最恐怖的存在之一。
虛空吞噬者。
傳說中能一口吞掉一個星系的滅世兇獸。
它被關押了百萬年。
饑餓早已讓它失去了理智。
它那雙血紅的眼睛,死死盯著面前那個渺小的人類身影。
那是鮮活的血肉。
是它渴望了無數歲月的美味。
吞噬者張開大嘴。
黑暗的口腔深處,涌動著毀滅性的虛空能量。
它猛地向下一咬。
這一咬,連光線都被吞沒。
林軒站在原地。
他沒有躲。
他只是抬起頭,看著那張落下來的深淵巨口。
臉上帶著一絲挑剔。
“牙結石有點多。”
他評價道。
“口氣也重。”
“看來平時不怎么刷牙。”
話音未落。
那張足以吞噬星辰的大嘴,已經將他徹底淹沒。
黑暗合攏。
“完了……”
鎮獄帝君閉上了眼睛。
在那樣的虛空能量腐蝕下,就算是帝君金身,也會在瞬間化為膿水。
光幕那頭。
天府指揮中心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那個不可一世的狂徒,就這樣死了?
季瑤死死盯著光幕。
她的手還捂在胸口那顆崩開的紐扣處。
指節發白。
她不知道自已現在是什么心情。
是解脫?
還是……某種說不清的失落?
突然。
那頭正在咀嚼的虛空吞噬者,動作停住了。
它那雙血紅的眼睛里,閃過一絲困惑。
接著是驚恐。
它的嘴巴,不受控制地鼓了起來。
就像是嘴里含了一個不斷膨脹的氣球。
“嗚……嗚嗚……”
吞噬者發出了痛苦的嗚咽。
它拼命想要張開嘴,把里面的東西吐出來。
但它的下顎仿佛被焊死了一樣,紋絲不動。
轟!
一聲悶響。
吞噬者的腮幫子猛地炸開一個大洞。
一道人影,從那個血肉模糊的洞里鉆了出來。
林軒手里還抓著一塊紫黑色的肉。
那是吞噬者的舌頭碎片。
他嫌棄地甩了甩手上的粘液。
“肉質太老。”
他撇了撇嘴。
“而且有一股土腥味。”
“差評。”
星空再次陷入死寂。
吞噬者發出了凄厲的慘叫。
它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,撞碎了無數空間碎片。
它怕了。
那個渺小的蟲子,在它嘴里咬了它一口!
而且那一口,直接咬斷了它的舌根!
林軒懸浮在空中。
他看都沒看發狂的巨獸。
而是轉過頭,看向不遠處的通訊光幕。
季瑤還保持著那個捂胸口的姿勢。
銀色制服緊緊包裹著她顫抖的身體。
因為剛才的驚嚇,她的呼吸很急促。
胸口的起伏幅度很大。
那顆崩開的紐扣處,那一抹白皙顯得格外刺眼。
林軒的視線,精準地落在那處白皙上。
他吹了聲口哨。
“喲,還在看呢?”
他的聲音通過法則,清晰地傳到了光幕那頭。
“剛才那一口不太雅觀,沒嚇到你吧?”
季瑤的臉瞬間紅透了。
這種時候。
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。
這個男人竟然還在調戲她!
“你……你這個混蛋!”
季瑤咬著牙罵道。
聲音里帶著哭腔。
林軒笑了。
笑得很燦爛。
“罵得好。”
“我就喜歡你這種有活力的樣子。”
“比那些只會哭哭啼啼的女人強多了。”
他說著,指了指季瑤的胸口。
“不過,手捂得再緊也沒用。”
“該看的,我都看完了。”
“尺寸不錯,形狀也挺完美。”
“就是這制服的設計師品味太差,完全埋沒了你的天賦。”
季瑤感覺自已快要爆炸了。
羞恥感如同巖漿一般在血管里奔涌。
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指揮中心的那群老頭子還在看著啊!
她的清白!
她的威嚴!
全毀了!
“夠了!”
鎮獄帝君終于忍不住了。
他覺得自已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。
這里是戰場!
是神獄!
不是調情的地方!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!”
帝君怒吼道。
林軒轉過頭。
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被打擾了興致的不耐煩。
“我在跟美女聊天。”
“你插什么嘴?”
他抬起手。
對著鎮獄帝君虛空一抓。
嗡。
帝君周圍的空間瞬間凝固。
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,將這位守護了神獄數十萬年的強者,直接拍飛了出去。
轟!
帝君的身體撞在一座浮空堡壘上。
堅硬的合金裝甲被撞出了一個深坑。
帝君嵌在坑里,噴出一口金色的血液。
昏死過去。
世界清靜了。
林軒滿意地點點頭。
他重新看向那頭想要逃回門內的虛空吞噬者。
“想跑?”
“上了桌的菜,哪有跑的道理。”
林軒身形一閃。
瞬間出現在吞噬者的頭頂。
他伸出腳。
重重地踩在吞噬者那布滿鱗片的腦門上。
咚!
虛空震蕩。
吞噬者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沉。
它感覺自已頭頂壓下來的不是一只腳。
而是一整個宇宙。
它的脊椎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斷裂聲。
“嗚——”
吞噬者哀鳴著,趴伏在虛空中。
瑟瑟發抖。
它那雙血紅的眼睛里,只剩下了恐懼。
絕對的恐懼。
林軒蹲下身。
伸手敲了敲吞噬者的腦殼。
發出“當當”的金屬脆響。
“皮這么厚。”
“不知道里面的腦花嫩不嫩。”
他自自語。
吞噬者嚇得魂飛魄散。
它拼命收縮身體,想要把自已變小,變得不那么引人注目。
林軒看著它。
摸了摸下巴。
“生吃味道不行。”
“看來得加工一下。”
他伸出右手。
掌心燃起一團透明的火焰。
那不是普通的火。
那是源初之火。
能焚燒法則,煉化萬物。
“借個火。”
林軒說著,將那團火焰按在了吞噬者的背上。
滋啦——
刺耳的烤肉聲響起。
一股奇異的肉香,瞬間彌漫在星空中。
吞噬者瘋狂掙扎。
但在林軒的腳下,它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那團透明的火焰迅速蔓延。
并沒有燒毀它的肉身。
而是在提煉。
去蕪存菁。
將它體內龐雜的虛空能量,連同它的血肉精華,全部壓縮,提純。
吞噬者的身軀開始縮小。
從千里之巨,迅速縮水。
百里。
十里。
百米。
十米。
最后。
那頭足以毀滅星系的滅世兇獸。
變成了一顆只有拳頭大小的肉丸子。
通體晶瑩剔透,散發著誘人的光澤。
那股肉香,濃郁到了極點。
僅僅是聞一口,都讓人感覺體內的靈力在沸騰。
林軒撿起那顆肉丸子。
放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這就對了嘛。”
“濃縮的才是精華。”
他張開嘴。
一口將肉丸子吞了下去。
咕咚。
喉結滾動。
林軒閉上眼睛,臉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。
“嗯……”
“口感q彈,爆漿。”
“回味甘甜。”
“這才是頂級食材該有的素養。”
他睜開眼。
雙眸中閃過一道精光。
體內的氣息,似乎又凝實了一分。
“也就是個半飽。”
林軒有些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。
他看向那扇敞開的黑色巨門。
門后。
是無盡的黑暗。
還有更多、更強大的氣息,在黑暗深處蟄伏。
那是神獄的更深層。
關押著更加古老,更加恐怖的存在。
“自助餐廳的大門打開了。”
林軒笑了。
笑得像個看見了糖果屋的孩子。
他邁開步子。
走向那扇門。
路過通訊光幕的時候。
他停下了腳步。
季瑤還在看著他。
眼神復雜。
恐懼少了些。
更多的是一種看怪物的震撼。
還有一絲……羞憤。
林軒湊近光幕。
他的臉在光幕中放大。
占據了整個屏幕。
“小妞。”
他開口道。
“我要進去加餐了。”
“你在外面乖乖等著。”
“要是等我出來,發現你換了衣服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目光再次掃過季瑤那誘人的領口。
嘴角勾起一抹壞笑。
“我就把你抓進去。”
“當飯后甜點。”
說完。
他伸出手指。
隔著光幕,在季瑤的鼻尖位置,輕輕彈了一下。
啵。
季瑤下意識地往后一縮。
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。
“變態!”
她罵道。
聲音很小。
沒有任何威懾力。
反而像是在撒嬌。
林軒哈哈大笑。
他轉過身。
背對著光幕,揮了揮手。
“走了。”
“記得把扣子縫好。”
“雖然我很喜歡看,但便宜了那群老頭子就不好了。”
他的身影。
一步跨入了那扇黑色的巨門。
黑暗涌動。
瞬間將他吞沒。
巨門并沒有關閉。
依然敞開著。
像是一張沉默的大嘴。
等待著下一個挑戰者。
或者。
等待著那個男人,吃飽喝足后,從里面走出來。
星空中。
只剩下滿地的狼藉。
還有那群呆若木雞的天府修士。
季瑤看著那扇黑洞洞的門。
久久沒有移開視線。
她的心臟還在劇烈跳動。
那個男人的壞笑。
那個男人霸道的話語。
還有那個充滿侵略性的眼神。
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腦海里。
揮之不去。
“隊長……”
一名下屬小心翼翼地湊過來。
聲音顫抖。
“我們……我們要追進去嗎?”
季瑤回過神。
她看了一眼那個下屬。
又看了一眼自已依然敞開的領口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。
將那顆崩開的紐扣,用力扣上。
雖然扣子已經壞了,根本扣不住。
她只能用手緊緊捂著。
“追?”
季瑤冷笑了一聲。
恢復了往日的清冷。
只是那張俏臉上,紅暈依舊未褪。
“你想去送死嗎?”
“那個怪物……”
她咬了咬嘴唇。
眼神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。
“那是連神獄都關不住的惡魔。”
“我們只需要在這里守著。”
“守著那個……”
“食客。”
……
神獄一層。
這里沒有星光。
只有無盡的灰霧。
空氣中彌漫著腐朽和死亡的味道。
地面是由某種生物的骨骼鋪成的。
踩上去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。
林軒走在骨海之上。
他的腳步很輕快。
嘴里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。
“在那遙遠的地方~”
“有一群大肥羊~”
灰霧翻滾。
四周的黑暗中。
亮起了一雙雙貪婪的眼睛。
這里關押的。
都是曾經橫行宇宙的魔頭。
邪惡的異族。
墮落的神明。
它們被困在這里太久了。
久到已經忘記了時間的流逝。
久到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殺戮本能。
一個新鮮的人類。
那是它們從未見過的美味。
“嘶嘶……”
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。
左側的灰霧散開。
一只長著三個腦袋的巨型蜥蜴沖了出來。
它的身上流淌著綠色的毒液。